第9章
溫禾聽得懂人話。
但她聽不清他的聲音了。
她當着他的面將耳機從耳朵上摘下來。
傅時宴就被迫住了嘴。
那張帥氣的臉龐,在夜色下被氣成了濃鬱的黑色。
雖然溫禾從來不敢對他耍脾氣,但他看過她對別人耍脾氣時的樣子,就是故意當着別人的面把耳機摘了。
這代表着什麼?
代表着她在向對方喊「閉嘴」!
沒想到有一天,她會將這一招用在他身上。
路燈將溫禾的身影拉得單薄細長。
姚佳心疼地將她摟住。
“小禾,世界上不只有傅時宴和傅御,還有很多美好的事物,比如今晚的煙火就很美。”
她湊得很近。
溫禾勉強聽清了,苦澀地笑了笑“我知道。”
看完煙花的第二天。
溫禾收到小容的信息,說傅御感冒了。
她的心又一次揪了起來。
急忙打電話過去尋問細節。
小容告訴她,傅御白天還好好的,晚上就突然發起了高燒。
“他的夏老師呢?沒有陪着他嗎?”
“呃......夏老師在呢。”
溫和沉默了。
片刻之後,她平靜地說:“辛苦你們好好照顧御兒了。”
“太太,您不想辦法回來看看小少爺嗎?”
也難怪她驚訝。
以往傅御有一丁點不舒服,溫禾都急得要死,哭着求着讓傅時宴帶她回老宅看小家夥的。
“不了,我又不是醫生,有你們大家陪着他就好。”
溫禾壓下心中的苦澀道。
電話那頭的小容捏着電話,小心翼翼地看向一旁的傅時宴。
“少爺,太太她......”
“我聽見了。”
傅時宴面色不虞地將手中的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裏,起身扔下一句:“叫家庭醫生看好傅御。”
“好的,少爺。”
小容瞧着他大步離去的背影。
只覺得奇怪。
最近不僅太太變了,少爺也變了。
變得有點別扭。
溫禾掛上電話時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經黑了。
她將桌面上的東西收拾好,拎包準備回家。
等公車時,一輛黑色的賓利轎車在她面前緩緩停下。
降至一半的車窗內,露出顧之銘那張帶着笑意的帥臉。
“溫小姐,好巧,我送你回去。”
溫禾愣了一下。
本能地搖頭拒絕。
“不用了,謝謝,我等公車。”
“溫小姐,你之前是不是認識我?”
“爲什麼這麼問?”
“因爲你一直在逃避我。”
“......”
溫禾不知該說什麼了。
顧氏大樓就在隔壁,兩人碰面的機會光是這一周就有三次了。
溫禾每次都假裝沒看見他,並悄無聲息地避開。
沒想到被他察覺了。
“溫小姐要再這麼避着我,我可就要懷疑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了啊。”
一句話,成功讓溫禾上了車。
第一次離這位差點成爲自己老公的男人這般近。
溫禾雙手握着胸前的安全帶,緊張得身體繃直。
顧之銘見她緊張,笑着緩和氣氛。
“跟你開玩笑的,我聽說溫小姐是做服裝設計的,所以想找你談點合作。”
“談合作?”
聽到他是爲了工作,溫禾立馬暗鬆口氣。
隨即又用懷疑的態度問:“我只是一位剛入職的新手設計師,顧先生想跟我談什麼合作?”
“新手設計師才更有靈氣,我們要的就是新手。”
顧之銘雙手握着方向盤,說得無比誠摯。
“最近顧氏因爲產能升級,旗下工廠打算換新款工服,準備在下個月開啓工服招標會。”
“這......”
溫禾尷尬地笑了笑。
“顧先生,實不相瞞,我們工作室只有我和我閨蜜兩個人,別說大廠的工服了,即便是小廠我們也有點吃不下。”
她和姚佳平日裏都是靠手工設計和裁剪一些女裝在自家旗艦店裏賣。
因爲旗艦店人氣不高,單量不多,兩人勉強忙得過來。
還沒試過批量生產呢。
“沒關系,你們出圖紙,我可以幫你們聯系服裝生產商。”
“當然,你也可以只賣工服的設計版權。”
“畢竟你們的工作室剛起步,一步一步來可能會更好。”
“可是我們這樣的小工作室,有資格參加顧氏的競標嗎?”
“顧氏會盡量做到一視同仁的。”
溫禾的內心其實是期待的。
畢竟這是她設計事業的新征程。
可期待過後又是不安,顧之銘爲什麼要跟她說這些?是他缺服裝設計師嗎?自然不是。
那是爲什麼呢?
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是知道當年差點被設計的事情。
“顧先生,您爲什麼要幫我?”
她問出心底的疑惑。
“因爲我想交你這個朋友啊。”
顧之銘笑着說道:“這樣一來,我們就能有更多的交集了。”
“那我這算是在走後門嗎?”
“不算。”
顧之銘一本正經地解釋:“顧氏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我也不會爲了你去驚動整個顧氏高層,我只是告訴你有這麼個機會,至於你能不能拿下它,還得看你自己的實力。”
“當然,我對你有信心,也是因爲我研究過你的作品,認爲你的作品不會一味地追求款式,更注重舒適度,這很符合工廠的要求。”
“謝謝你這麼看得起我。”
溫禾有點感動。
她沒想到顧之銘作爲一個外人會如此了解自己的作品。
心裏對他的防備之心也漸漸消失殆盡了。
她也喜歡跟人公平競爭。
車子停在家樓下時。
兩人已經聊得挺熟絡了。
顧之銘翻起婉表看了一眼,朝她淺笑道:“吃過晚飯了嗎?我請你。”
“吃過了,改天我請你吧,就當是感謝你給我這麼個好機會了。”
“那我等你有空的時候。”
“好,謝謝你送我回家。”
溫禾推門下了車子,又禮貌性地叮囑他路上注意安全後,轉身邊走邊給姚佳發信息。
她唇角微翹,心情不錯的樣子。
卻在放下手機時,不期然地看到一抹熟悉。
傅時宴倚靠在勞斯萊斯車門上,淡色的路燈從頭頂落下來,像是給他鑲嵌了層奪目的金邊。
他指間夾着一根燃至一半的香煙,煙霧繚繞,周身都彌漫着不能招惹與忤逆的上位者威壓。
溫禾反應有些遲鈍。
目光直愣愣地盯着他那只漂亮到極致的手。
手指好長,骨節分明,手背上隱隱有淡青色筋絡浮出。
顯然,他在強行忍耐着怒火。
溫禾的視線緩緩向上,最後落定在那張英俊矜貴的臉上。
“傅先生,您有事嗎?”
傅時宴也在看着她,聲音清冷如水。
“我說傅太太怎麼忙得連孩子生病都不管了,原來是跟野男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