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楚寒左臂猛然一甩，將昏迷的幼童拋向岩縫。孩子後背撞上石壁的瞬間，月牙胎記驟然亮起，一道暗金血線從脖頸延伸而出，直刺空中。幾乎同時，他右耳孔裂開，涌出的血液在氣流中拉成細絲，與那道血線交錯纏繞，凝成一條燃燒的鎖鏈。
七座青銅鼎嗡鳴震顫，毒霧翻滾成巨手，朝那鎖鏈狠狠抓下。
楚寒右眼驟然熾亮，瞳孔深處浮現出一點金焰。他看清了——那巨手五指的軌跡，竟是依照祭壇上“獻祭”符文的走向在扭曲經脈。火種在丹田內劇烈翻騰，戰意真核如熔爐般旋轉，將殘存的雷能、毒丹侵蝕的異力、雙生血脈的共鳴盡數壓縮。
“原來如此。”他低笑，聲音沙啞如砂石摩擦，“雙生戰體的鑰匙，不是血脈，是痛。”
話音未落，第一支毒箭破風而至。箭尖未近身，楚寒周身火紋暴漲，皮膚下凸起的血管如熔岩奔涌，赤金紋路迅速轉爲暗金。殘劍嗡鳴，銀火褪盡，劍身浮現出與他體表相同的猙獰火紋。
毒霧巨手已捏碎兩道血鏈。
第三道即將斷裂時，楚寒右臂虎紋猛然蔓延至脖頸，喉間滾出一聲低吼。火種殘念在意識中響起：“戰意壓丹田，焚血引雙生。”
他右掌猛按胸口，戰意真核轟然下沉。一股滾燙的血流自心髒逆沖而上，直貫右臂。耳孔中涌出的暗金血液在空中炸開，化作一頭半凝實的虎首，額間王字紋殘缺如舊，卻透出遠古凶獸的威壓。
幽藍光束自慕容淵玉杵射出，直擊虎首。
楚寒未動，只抬腳踏地。
碎星步起。
暗金殘影在毒陣中連踏七步，每一步都精準落在七鼎的共鳴節點。地面裂開七道火痕，火焰順着鼎底紋路竄入，轟然爆燃。七座青銅鼎接連炸裂，碎片飛濺中，玉杵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慕容淵臉色驟變，護體罡氣劇烈波動。他察覺到——那暗金火焰竟在腐蝕他的真元，如同熔鐵蝕骨。
“不可能！戰體未成，怎能引動祖器共鳴！”他怒吼，手中玉杵猛然砸向地面，三十六名藥王谷弟子同時咬破舌尖，噴出毒血。血霧凝成陣圖，三枚毒丹懸浮半空，隨時準備自爆。
楚寒左腳再踏。
地面爆開環形火焰，暗金火浪以他爲中心向四周席卷。三十六名弟子如斷線木偶般被掀飛，毒丹在半空震蕩，提前引爆。紫色毒雲翻滾，瞬間籠罩戰場。
他背後虎形虛影緩緩抬頭，巨口張開。
毒雲如潮水般倒流，盡數被吸入虛影體內。虛影輪廓更加凝實，四肢筋肉虯結，額間王字紋清晰如刻。
慕容淵趁機擲出三枚暗器，寒光直取楚寒左肩。
楚寒不避不閃。
暗器入體刹那，火種自動運轉。劇毒在皮下被赤金火焰焚燒，轉化爲精純真元，順着經脈匯入戰意真核。他右臂緩緩抬起，殘劍橫掃。
劍氣出鞘，凝成火焰巨虎。
虎身通體暗金，額間王字紋與祭壇虛影完全重合。虎爪拍落，空間泛起漣漪，仿佛承受不住這一擊的重量。慕容淵橫杵格擋，玉杵在觸碰虎爪的瞬間崩裂，墨綠液體灑落，落地即燃，火焰呈幽藍色。
他整個人被拍飛，撞斷三棵古樹，口吐黑血，右手五指扭曲如枯枝。
“你......不是人......”他掙扎着抬頭，眼中滿是驚駭，“雙生戰體......早已滅絕......”
楚寒未答，緩緩收劍入鞘。戰體未退，暗金火紋仍在他體表遊走，右眼金焰未熄。
七道血光自樹冠落下。
七名藥王谷長老落地，手中毒幡結成七殺毒陣，血光流轉，毒氣凝成七支長矛，對準楚寒心口。
“小輩，今日你必死。”爲首長老冷聲開口，毒幡猛然揮動。
第一道毒光射出，半途凝滯。
楚寒抬眼。
金色右眼爆發出刺目光芒，毒光在空中凝成水晶狀，繼而寸寸碎裂，化作齏粉。其餘六道毒光尚未出手，七名長老同時捂住雙眼，指縫滲出黑血，慘叫不絕。
楚寒背後的虎形虛影仰天長嘯。
嘯聲如實質波紋擴散，遠處山體轟然滑坡，巨石滾落。最後一名未及逃走的藥王谷弟子癱倒在地，雙手被暗金火焰纏繞，皮肉寸寸焦黑，卻發不出聲音——他的聲帶已被火焰封死。
楚寒單膝跪地，右掌按上地面。
暗金火焰順着地脈流向岩縫。殘留毒霧遇火即燃，化作青煙消散。他看見幼童脖頸的月牙胎記已轉爲赤金，呼吸平穩，指縫不再滲血。
火種在丹田內安靜下來，戰意真核凝成核桃大小的赤金晶體，表面浮現出與他體表一致的虎紋。每一次脈動，都釋放出微量熱流，修復經脈中的灼傷。
他緩緩站起，望向落日山脈深處。
黑色煙柱仍在升騰，伴隨着低沉的虎嘯。那聲音不屬於凡獸，而是來自血脈深處的共鳴。殘劍在鞘中震顫，劍身浮現出暗金火紋，與他體表紋路同步明滅。
火種殘念在意識中浮現最後一句提示：“他們來了，帶着祖器的碎片。”
幼童在岩縫中發出囈語，嘴唇微動：“......戰......死......不退......”
楚寒割破手指，血滴落於孩子眉心。血色契約光紋浮現，這次帶着暗金火焰的灼熱感，如烙印般沉入皮膚。光紋沒入的刹那，他看見孩子夢中浮現出一片焦土戰場——無數身披暗金火紋的戰士列陣而立，手持殘劍，背對殘陽，正與九幽魔氣凝聚的巨獸對峙。
戰場盡頭，插着七柄斷裂的戰矛，矛身刻滿焱虎紋。
遠處，慕容淵的殘破玉制藥杵突然亮起，一道光束射向楚寒眉心。記憶強行注入——藥王谷密室，數十具幹屍懸浮半空，每具心口都插着一柄青銅短劍，劍身焱虎紋與楚寒體表紋路完全一致。一具幹屍緩緩轉頭，面容竟與幼童有七分相似。
楚寒猛然轉身。
暗金瞳孔倒映出七道急速逼近的血色流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