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七道血色流光在遠處炸開，楚寒右眼金焰尚未熄滅，掌心按着地面的力道未鬆。岩縫中幼童的呼吸已平穩，月牙胎記轉爲赤金，指縫不再滲血。他緩緩收手，火種在丹田內沉寂，戰意真核凝成核桃大小的赤金晶體，每一次脈動都釋放出微量熱流，修復經脈中的灼傷。
殘劍在鞘中震顫，劍身浮現出暗金火紋，與他體表紋路同步明滅。遠處黑色煙柱仍在升騰，伴隨着低沉的虎嘯，那聲音來自血脈深處的共鳴。他割破手指，血滴落於孩子眉心，血色契約光紋浮現，帶着暗金火焰的灼熱感，如烙印般沉入皮膚。光紋沒入的刹那，孩子夢中浮現出一片焦土戰場——無數身披暗金火紋的戰士列陣而立，手持殘劍，背對殘陽，正與九幽魔氣凝聚的巨獸對峙。
戰場盡頭，插着七柄斷裂的戰矛，矛身刻滿焱虎紋。
與此同時，天機城地底三百丈，幽冥殿主立於九幽塔心，黑袍翻涌，紫目凝視前方懸浮的水晶球。球中光影閃動，正是楚寒斬出火焰巨虎、七名藥王谷長老雙目崩裂的畫面。他指尖輕點水晶，畫面倒退，定格在楚寒體表蔓延的暗金火紋上。
“這紋路......”幽冥殿主低語，聲音如砂石碾過骨縫，“與蒼焱族古籍所載‘祖靈戰體’完全一致。”
水晶球旁，一名黃泉族長老垂首而立，袖中滑出一枚記憶晶石。“屬下已確認，那少年體內的戰意波動與遠古戰神殘念共鳴頻率相同。七鼎炸裂時的地脈火焰，正是祖器碎片蘇醒的征兆。”
幽冥殿主冷笑，指節敲擊九幽塔壁，悶響如雷。“戰體未成，便能引動祖器？若讓他徹底覺醒，天路豈能爲我所控？”他抬手一揮，塔影驟然擴大，投影直指落日山脈深處，“傳令古族三脈，即刻封鎖中州通路。我要他在踏入城門前，徹底熄滅。”
晶石碎裂，光影消散。
千裏之外，落日山脈邊緣，一座破敗劍廬隱於斷崖之後。風無痕盤坐石台，手中喂劍的油布上殘留着一縷暗金火屑。他指尖輕捻，火屑飄起，竟在空中凝成一道虛影——楚寒持殘劍踏出碎星步，劍氣化虎，撕裂毒陣。
往生劍埋於石台之下，劍柄微微震顫。
風無痕眯眼，灰袍微動。“焚血引雙生......這劍意，已不是單純的殺招。”他屈指一彈，火屑熄滅，往生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劍身竟自行滑出三寸，劍鋒直指落日山脈方向。
“劍不出鞘，心已斬敵。”他低語，“可這小子的劍，已經開始燒了。”
同一時刻，中州西境，一片荒原孤林。
月璃靠在一棵枯樹下，銀發被風吹亂，額間月紋微閃。她右手緊握一塊月輪鏡殘片，鏡面忽明忽暗。七道黑影從林間逼近，黑袍獵獵，手中鎖鏈纏繞幽藍魔紋。
“月華之體，終於現身了。”爲首黑袍人低笑，鎖魂鏈甩出，鏈頭九幽魔紋與她額間月紋碰撞，空中炸開紫色電弧。
月璃咬破舌尖，精血噴出，在虛空畫出一道殘缺月輪。銀光暴漲，毒霧被逼退三丈，她借勢後躍，鏡片反手插入地面，月華順着地脈蔓延，形成三道鏡影分身。
黑袍人揮掌擊碎兩道分身，第三道卻在消散瞬間爆開一道劍氣軌跡——正是楚寒在落日山脈斬出的焱虎斬起手式。月璃反手引動月華，凝成一柄光刃，直劈蝕骨風鈴。
風鈴聲波尚未擴散，已被月華刃劈成碎片。
“他竟將劍意烙印在戰意之中。”月璃喘息，嘴角溢血。她低頭看向鏡片，鏡中浮現的不再是戰鬥畫面，而是一幅中州地形的全息投影，中央一點赤金火焰緩緩跳動，正是楚寒所在方位。
七名黑袍人後退半步，結陣未散。
“帶走她。”爲首者冷聲下令，“幽冥殿主需要她的血，來喚醒沉睡的祖碑。”
月璃猛然抬頭，鏡片插入心口，鮮血染紅鏡面。刹那間，鏡中投影扭曲，地面裂開一道岩縫，暗金火焰自地脈涌出，逼得黑袍人齊齊後撤。
而在蒼焱族祖地，聖碑前煙霧繚繞。一名長老撫過碑文，指尖停在“焱虎現，祖地危”五字上。他身後，三名族老對峙而立。
“那孩子若真是雙生戰體，便是我族血脈延續的希望。”一人開口。
“可他覺醒時引動祖器共鳴，七鼎炸裂，分明是祖靈震怒！”另一人反駁。
第三人冷笑：“你們忘了百年前的幹屍陣？每具心口插劍，面容與那幼童七分相似。若放任他成長，祖地必毀於一旦。”
長老沉默片刻，掌心按上聖碑。碑底一道裂痕中，緩緩滲出暗金液體，與慕容淵斷杵中流出的液體顏色完全一致。
中州雷暴宗，雷池深處。
雷耀立於池心高台，驚雷劍橫置身前，劍身裂紋蔓延。他盯着劍柄，突然將其插入雷池中央的漩渦。雷光炸裂，池水沸騰，一道低沉聲音從池底傳出：
“以敵血重鑄劍靈，可啓封第九雷印。”
雷耀嘴角揚起，雙手結印，雷池上方凝聚出一道虛影——正是楚寒持殘劍斬出火焰巨虎的瞬間。他低語：“等你入中州，我會用你的血，洗亮這把劍。”
藥王谷廢墟中，殘破的玉制藥杵靜靜躺在焦土上。忽然，杵身一震，竟自行懸浮而起，表面浮現出楚寒的虛影。虛影右眼金焰跳動，體表暗金火紋遊走，與戰意真核共鳴。藥杵緩緩轉向中州方向，無聲飛出。
九幽塔頂，幽冥殿主揮手將塔影投向落日山脈。黑影籠罩山谷，魔氣凝聚成鎖鏈，欲鎮壓地脈火源。就在此刻，一道劍光自遠方斬來，無聲無息，卻將塔影劈成兩半。
風無痕立於劍廬崖頂，往生劍歸鞘，灰袍獵獵。
“戰意未熄，火種未滅。”他望向中州，“你走的這條路，注定萬人攔，萬人殺。”
楚寒站在山谷邊緣，殘劍握於手中。戰意真核突然過熱，一股灼流自丹田沖上右臂，暗金火紋在皮膚下遊走，竟自行勾勒出一道箭頭，直指中州方向。他握緊殘劍，劍身火紋與體內紋路共振，震落三片枯葉。
第一片落地，無聲。
第二片落地，裂開。
第三片尚未觸地，遠處鍾聲響起，鍾聲中夾雜着蒼焱族的戰吼與雷暴宗的雷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