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級權限的密鑰是一串復雜的數字證書,無聲地嵌入姜澈的身份芯片中。當她再次坐在個人分析室的終端前,屏幕界面已然不同。原本灰色的、無法點擊的選項亮了起來,數據庫的目錄結構也變得更加深邃繁復。
她沒有絲毫猶豫,指尖在冰冷的鍵盤上敲下了那個烙印在記憶深處的案件編號——**XC-73。
屏幕中央再次彈出提示框,但這一次,不再是刺眼的紅色警告,而是冷靜的藍色確認信息:
**【檔案編號:XC-73】
【密級:Keter - 三級權限驗證通過】
【警告:此檔案內容可能包含高度精神污染性信息,請確保在精神穩定狀態下閱讀。是否繼續?】**
精神污染?姜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氣,移動光標,點擊了【繼續】。
加載的進度條緩慢移動,仿佛在從某個極度森嚴的保險庫中提取秘密。終於,一份龐大的電子檔案呈現在她面前。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案件現場的照片——那是多年前她親身經歷過的噩夢。廢棄工廠,血腥儀式,還有……她搭檔小李犧牲時那極度驚恐和難以置信的表情。照片的清晰度遠超警方存檔,甚至捕捉到了空氣中一些難以解釋的光學扭曲現象。
她強迫自己移開目光,看向文字報告。
報告的開頭,就將案件定性爲 “疑似高智慧異常實體誘導型多重獻祭事件” 。報告指出,現場發現的符號、儀式排列方式,均指向一個被稱爲 “剝皮者” 的古老異常實體。該實體並非物理存在,而更像是一種遵循特定殺戮規則的概念性詛咒,喜好通過扭曲受害者的感知,誘導其自殘或相互殺戮,並“剝取”受害者在極端痛苦中產生的精神能量。
報告的結論讓姜澈手腳冰涼:XC-73案件被判定爲“剝皮者”一次成功的“狩獵”,實體在飽食能量後已進入潛伏期。所有官方調查被勒令終止,相關記錄被封存,幸存者(即姜澈本人)被施加了A級記憶模糊處理,並安排心理幹預,以淡化其對異常細節的記憶。
A級記憶模糊處理……姜澈猛地攥緊了拳頭。她一直以爲自己是憑借堅強的意志才從創傷中恢復,卻沒想到,有一部分記憶可能被人工幹預了!中心,或者說當時的處理者,刻意讓她“忘記”了一些關鍵細節!
她繼續向下翻閱,看到了當時中心派出處理此事的小隊記錄。隊長是……林翰博士?那時的林博士還只是一名高級現場研究員。報告稱,小隊抵達時,“剝皮者”已消散,現場只剩瀕死的姜澈和已無生命跡象的搭檔。林博士的建議就是進行記憶幹預和封存案件。
合情合理,爲了保護幸存者,也爲了掩蓋異常存在。但姜澈總覺得哪裏不對。太幹淨了,一切都符合流程,卻透着一股刻意抹平的痕跡。
她點開了物證清單。除了現場發現的那些邪教符號拓片、不明油脂殘留外,清單最後一項引起了她的注意:
**【物證編號:XC-73-E07】
【描述:來自受害者李明的便攜式錄音筆(部分損壞)】
【狀態:音頻數據嚴重損壞,修復嚐試失敗。原始存儲介質已銷毀。】
【備注:未發現具有分析價值的有效信息。】**
錄音筆?小林的錄音筆?姜澈清楚地記得,小林確實有隨時用錄音筆記錄現場觀察的習慣!當時警方的報告裏根本就沒提過這支錄音筆的存在!
中心修復失敗?原始介質已銷毀?
一種強烈的直覺擊中姜澈:這支錄音筆,或許才是關鍵!官方報告說修復失敗,但以中心的技術力,真的無法從損壞的存儲設備中恢復哪怕一絲數據嗎?還是說……有人不希望裏面的內容被聽到?
她立刻嚐試調取關於這支錄音筆的詳細技術報告和銷毀記錄,屏幕卻再次彈出提示:
【相關技術報告及銷毀流程記錄需四級權限方可查閱。】
四級權限!又是一道門檻!
姜澈靠在椅背上,感覺一陣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案件的真相比她想象的更黑暗。不僅涉及可怕的異常實體,更可能牽扯到中心內部的刻意隱瞞。林博士在當時扮演了什麼角色?他只是遵循流程,還是……知道得更多?
“剝皮者”……這個概念讓她不寒而栗。它現在潛伏在何處?當年的“狩獵”,是隨機的,還是……有預謀的?
她關閉了檔案界面,清除了瀏覽記錄。分析室裏一片死寂,只有服務器散熱風扇的低鳴。她得到的答案,遠不如她想象的清晰,反而引出了更多、更危險的疑問。
三級權限讓她觸碰到了冰山的一角,但那冰面之下,是更深、更冷的黑暗。她原本只是想查明真相,告慰搭檔,卻似乎無意中踩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那個紅色的Keter標記,像一只充滿惡意的眼睛,在數據的深淵裏,冷冷地注視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