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失魂落魄地站在蘇振天的書房裏,像一個等待審判的死囚。
他不敢抬頭看蘇振天那張因爲暴怒而扭曲的臉,地上名貴茶杯的碎片,每一片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王海,你跟我十年了。”
蘇振天的聲音異常平靜,但這種平靜,比任何咆哮都更讓王海感到恐懼,
“你告訴我,爲什麼?爲什麼你會放棄穩妥的A方案,去選一個連三流公司都不如的B方案?你腦子裏裝的都是屎嗎?!”
“董事長,我……我……”王海嘴唇哆嗦着,卻一個字都解釋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
說他當時鬼迷心竅,覺得B方案能賺大錢?說他覺得那百分之十七的風險根本不足爲懼?
這些話現在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像個天大的笑話。
他無法理解,自己那天爲什麼會那麼沖動,那麼固執,仿佛被什麼東西控制了一樣,完全失去了平日的理智和謹慎。
“你不知道?!”蘇振天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被震得跳了起來,“八十億!就因爲你這個愚蠢的決定,集團一天就蒸發了八十億!你拿什麼來賠?拿你的命嗎?!”
王海“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董事長,給我一次機會!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他抱着頭,聲音裏充滿了絕望的哀求,“我能挽回損失的!我一定能!”
“挽回?你怎麼挽回?”蘇振天冷冷地看着他,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我……我去炒期貨!用杠杆!只要抓準一個機會,我就能把虧掉的錢全都賺回來!”王海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說道。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了。他已經沒有退路,只能去賭一把更大的。
蘇振天死死地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半分鍾,才緩緩開口:“好,我再信你最後一次。集團的流動資金,你可以動用一部分。但你記住,如果這次你再失敗,你就不用來見我了,自己找個地方,處理幹淨。”
“謝謝董事長!謝謝董事長!”王海如蒙大赦,連連磕頭,額頭都磕破了。
他並不知道,蘇振天之所以答應,並非真的相信他能翻盤,而是想看看,他到底還能倒黴到什麼地步。這一切太詭異了,蘇振天的心裏,已經升起了一絲不詳的預感。
橋洞下,林淵從幾個拾荒者的閒聊中,聽到了天鴻集團股價閃崩的消息。
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很好,厄運的種子已經結出了第一顆惡果。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隨着王海和天鴻集團的氣運崩潰,一股雖然微弱但卻極其精純的能量,正從冥冥之中反饋到自己身上。
這股能量像一股暖流,滋潤着他那具被“天棄之體”折磨得千瘡百孔的身體,讓他感覺好受了許多。
吞噬敵人潰散的氣運,來反哺自身!
林淵的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他看到了讓自己真正強大的希望。
“王海,你想靠炒期貨翻盤?”林淵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太天真了。我怎麼會讓你這麼輕易就結束呢?”
他閉上眼睛,心神沉入靈魂深處。那根嫁接在王海身上的黑色絲線,依舊在微微顫動。
“僅僅是破財和邏輯混亂,還不夠……”
“那就讓你嚐嚐,什麼叫真正的衆叛親離,家破人亡!”
林淵調動起體內新生的厄運之力,凝結成一縷更加漆黑、更加不詳的絲線,上面附着着“背叛”與“決裂”的詛咒。
他將這縷絲線,隔着遙遠的空間,精準地嫁接到了王海寸不離身的手機之上!
做完這一切,林淵感到一陣疲憊,但他內心卻無比暢快。
王海,好戲才剛剛上演。
拿到蘇振天授權的王海,立刻開始瘋狂地挪用公款,將大筆資金投入了國際原油期貨市場。
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雙眼布滿血絲,死死地盯着電腦屏幕上跳動的K線圖。
就在他準備大幹一場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砰”的一聲粗暴地撞開。
他的妻子,一個平日裏雍容華貴的女人,此刻卻頭發散亂,滿臉淚痕,像個瘋子一樣沖了進來。
“王海!你這個王八蛋!”
女人尖叫着,手裏拿着一沓照片,狠狠地摔在王海的臉上。
照片上,是王海和他的女秘書在酒店房間裏赤身裸體、糾纏在一起的不堪畫面。
“你竟然背着我養小三!我跟你拼了!”
女人撲了上來,對着王海又抓又撓。
“啪!”一個清脆的耳光,響徹整個樓層。
公司的員工們全都圍在門口,對着辦公室裏上演的全武行指指點點,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鄙夷和幸災樂禍。
王海的臉面,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
他好不容易推開瘋了一樣的妻子,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他的副總張謙,帶着十幾個公司的核心技術骨幹,走了進來。
每個人的手裏,都拿着一份辭職報告。
“王總,我們不幹了。”張謙的表情很平靜,“你一意孤行,把公司帶進了火坑,我們不想跟着你一起陪葬。”
“你……你們!”王海指着張謙,氣得說不出話來。
“另外,我已經向商業犯罪調查科實名舉報了你挪用公款的行爲。王總,你好自爲之吧。”張謙說完,將辭職報告放在桌上,帶着他的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衆叛親離!
王海感覺天旋地轉,他扶着桌子,才沒有當場倒下。
家庭,事業,在這一天之內,全部離他而去。
他最後的希望,只剩下期貨市場裏那筆巨款了。
他顫抖着手,將目光重新投向電腦屏幕。
屏幕上,那根代表着原油價格的K線,在經歷了一整天的平穩後,突然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瘋狂地向下俯沖!
一分鍾,兩分鍾……不過五分鍾的時間,直接跌穿了十幾個支撐位!
爆倉!
血本無歸!
一條國際新聞的彈窗在屏幕右下角彈出:“突發!中東某產油國與鄰國達成歷史性和解,宣布即日起大幅增產……”
這條誰也預料不到的新聞,成了壓垮王海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不!!”
王海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他呆呆地看着屏幕,眼神渙散,仿佛靈魂都被抽走了。
“砰!”
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撞開。
這一次,沖進來的是一群身穿制服、表情嚴肅的辦案人員。
“王海,你涉嫌挪用公款、進行非法金融活動,跟我們走一趟吧!”
冰冷的手銬,銬住了他的手腕。
被帶出辦公室的時候,所有員工都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着他。
王海一夜白頭,精神徹底崩潰,嘴裏不停地念叨着:“有鬼……有鬼……是林淵……是他回來報仇了……”
天鴻集團瀕臨破產的消息,如同一場十二級的地震,撼動了整個蘇家。
蘇振天坐在書房裏,一言不發,但身上散發出的寒氣,幾乎要將整個房間凍結。
他終於意識到,這一切絕對不是巧合!
從劉福發瘋,到王海崩潰,再到天鴻集團的股價閃崩,背後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操控着一切。
這不是商業競爭,更不是意外。
這是玄學手段!是詛咒!是有人在用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攻擊蘇家!
“林淵……難道真的是你?”蘇振天喃喃自語,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他不敢再往下想,立刻拿起了桌上一部紅色的保密電話。
“給我接江城鎮武司,我要找你們的最高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