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掉劉福，只是一個開始，像是在蘇家這棟摩天大樓的牆角，撬下了一塊微不足道的磚頭。
雖然引起了一點騷動，但遠不足以讓這棟大樓傷筋動骨。
林淵很清楚，蘇家真正的支柱有兩個：一是蘇銘代表的武道傳承，二是蘇振天掌控的商業帝國。
武道方面，蘇銘和蕭凡現在如日中天，正面硬碰無異於以卵擊石。那麼，就先從他們的錢袋子下手。
林淵蜷縮在橋洞裏，一邊抵御着“天棄之體”帶來的各種小麻煩——比如頭頂會莫名其妙滴下鳥糞，躺着睡覺會有老鼠從臉上爬過——一邊消化着從拾荒者那裏聽來的各種消息。
“要說江城最有錢的，還得是蘇家。他們那個天鴻集團，聽說最近又要搞個什麼大項目，是跟人工智能有關的，要是搞成了，蘇家的錢又要多得數不清了！”
“天鴻集團的CEO叫王海，那可是蘇振天的左膀右臂，商場上的牛人，聽說從來不信什麼運氣，只信數據！”
天鴻集團，王海。
林淵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一個只信數據的理性主義者？很好，我就用最不理性的方式，讓你親身體驗一下，什麼叫“命”。
要對付一個商業巨頭，首先需要掌握信息。林淵現在身無分文，連一部能上網的手機都沒有。
他必須搞到一部手機。
搶？不行。
他現在這身體狀況，隨便來個壯漢都能把他撂倒。
偷？更不可能，他現在是天棄之體，去偷東西，恐怕手剛伸出去，就會被巡邏的警察逮個正着。
那就只能“借”了。
林淵走到一個熱鬧的街口，這裏人來人往，是各種電信詐騙電話的高發地。他那雙死寂的眼睛在人群中掃視，很快鎖定了一個目標。
那是一個穿着廉價西裝，戴着藍牙耳機，正唾沫橫飛地講着電話的男人。
“王總您好！我是投資公司的客戶經理，我們這邊有一個內部項目，回報率高達百分之三百，您有沒有興趣了解一下……”
就是他了。
林淵集中精神，將一縷微弱但精純的“爆炸”厄運，無聲無息地嫁接到了那個騙子握在手裏的手機上。
騙子正說得口幹舌燥，唾沫星子亂飛，突然，他手裏的手機毫無征兆地“砰”的一聲悶響，後蓋直接炸開，一股黑煙冒了出來。
“啊！我的手！”
滾燙的電池碎片燙得騙子慘叫一聲，手機脫手而出，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摔在了一個角落裏。
騙子捂着被燙出水泡的手，罵罵咧咧地跑了。他根本不敢報警，做賊心虛。
周圍的人只是看了一眼，沒人願意多管閒事。
等人群散去，林淵才從陰影裏走出來，撿起了那部屏幕碎裂、後蓋不翼而飛的半殘手機。他按了一下開機鍵，屏幕竟然奇跡般地亮了起來。雖然電量只剩下百分之五，但足夠了。
他躲回橋洞，開始爭分奪秒地搜索關於王海和天鴻集團的一切。
王海，四十五歲，天鴻集團CEO，商界精英，蘇振天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爲人極度自信，甚至到了自負的程度，篤信數據分析，對所謂的“玄學”、“運氣”嗤之以鼻。
資料上還附帶着王海的近期行程。他有一個雷打不動的習慣，每天下午三點，都會去公司附近的一家名叫左岸的咖啡館，喝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思考半小時。
機會來了。
林淵看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下午兩點。他必須趕過去。
他現在的形象，像個流浪漢，根本進不去那種高檔咖啡館。
他從垃圾堆裏翻出了一件還算幹淨的舊T恤換上，又找了個公共廁所，用冷水把臉和頭發洗幹淨。雖然依舊落魄，但至少看起來像個窮困潦倒的大學生，而不是一個乞丐。
下午三點，林淵準時出現在咖啡館的街對面。他沒有進去，只是在門口徘徊，像一個囊中羞澀，想進去又不敢的學生。
很快，一輛黑色的奔馳停在咖啡館門口，穿着一身高定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王海，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下來。他徑直走進咖啡館，坐在了靠窗的老位置上。
林淵深吸一口氣，也跟着走了進去。
“先生您好，請問幾位？”服務員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但還是職業性地迎了上來。
“我……我找人。”林淵低着頭，聲音不大，顯得有些自卑和膽怯。
他裝作在人群中尋找的樣子，慢慢地朝着王海的位置挪了過去。
王海正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他的桌上放着一杯黑咖啡，旁邊還有一份文件和一支價值不菲的萬寶龍鋼筆。
就是那支筆！
林淵知道，王海有在重要文件上用這支筆籤字的習慣。這支筆，就是最好的詛咒載體。
他假裝腳下被絆了一下，身體一個趔趄，正好撞在王海鄰座的椅子上。
“對不起，對不起！”林淵連忙道歉，一臉惶恐。
王海被驚動，不耐煩地睜開眼，瞥了他一眼，眼神裏的厭惡和輕蔑毫不掩飾，就像在看一只爬錯了地方的蟲子。
“滾開。”他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就在這一瞬間的接觸中，林淵已經完成了他的動作。
他將一縷夾雜着“破財”、“決策失誤”和“邏輯混亂”的黑色絲線，悄無聲息地嫁接到了那支躺在桌上的鋼筆之上！
“是，是，我馬上走。”林淵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像一個受了驚嚇的兔子。
走出咖啡館，他的臉上瞬間恢復了冰冷的平靜。
咖啡館內，王海皺着眉頭，用紙巾擦了擦被林淵剛才不小心碰到的衣角，嘴裏低聲罵了一句“窮鬼”。
他拿起那份文件和鋼筆，準備在上面籤下自己的名字。
這份文件，是關於天鴻集團下一季度一個重要項目招標的最終決策書。
他擰開筆帽，筆尖落在紙上。
就在他準備寫下第一個字的時候，那堅固的銥金筆尖，毫無征兆地“咔”的一聲，從中斷裂！
鋒利的斷口，在價值上億的合同文件上，劃出了一道刺眼的、長長的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