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爲什麼,她初中時候,數學還是可以的,打從進了高中,數學就每況愈下的,現在這個62分,將將及格卻也撐得上慘不忍睹的分數,的確讓她有些無地自容。
正愁着,身後忽的一陣風,有什麼東西被扔在了身後的課桌上。
她回頭,正瞧見李思朗舉着一瓶子礦泉水,揚着脖子灌,課桌上,是一件他扔在上面的校服外套。
她的視線不自覺的往李思朗的身邊瞟了瞟。
那個位置空着,桌面上整潔幹淨的……什麼都沒有。
陳澤洋的卷子發到了李思朗這裏,他瞟了一眼,呃,26……
他斂起卷子,不怎麼在意的揉進了桌膛裏,瞄見前桌正側着臉若有所思的顧盼,他欠着屁股掃了一眼顧盼桌上的數學卷子。
“喔操!小姐姐你分兒跟我一樣啊!”李思朗欠欠的笑了聲。
顧盼一下子醒了神兒,臉騰的一下燒了起來,趕緊捂住了桌上的卷子,回眸對李思朗回了一個憤憤又極不友好的表情。
李思朗以爲她不信,扯出桌膛裏有些皺吧的卷子,在自己桌上攤開,大方道:“你看你還不信,你看!”
顧盼朝那張大多數空白的卷子瞟了眼,上面蓋滿整整個解題空白部分的空色叉叉,讓顧盼仿佛看到閱卷老師看到這張卷子時,那張恨其不爭的氣氛臉。
她瞥了眼分數。
26?
“呵……”
你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62,26,咱倆分數一樣?
“小姐姐你呵的很不屑啊!”
“我,我及格了。”她小聲喏喏。
“那怎樣,沒差別啊!”李思朗大方道。
顧盼:“……”
她轉過頭去,不想再跟他說話。
路瑤被李思朗的聲音吵的醒了醒,揉了揉眼,打了個哈欠,回頭瞥了眼李思朗,拍着嘴角哈欠的手頓了頓,愣了幾秒,閒扯似得:“聶驍呢?還以爲你倆今兒不來了。”
李思朗一邊脫外套換校服,一邊繞不正經的和路瑤搭話:“你哪根兒筋告訴你小爺我今兒不來上學的!我是那種人麼我!”
“是!”顧盼低着頭咬牙,兩手攥拳一使勁兒,筆帽一下子拔了出來。
憤怒使人有勁兒!
李思朗伸袖子的手一頓,差點兒以爲自己聽錯了,但看了眼路瑤疑似吃驚的表情,他意識到自己應該沒聽錯。
“呵呵,小姐姐說是就是!是是是!”
我這是在幹嘛啊……
顧盼眉頭皺的更深,低頭把數學卷子折好,夾在書裏,拿起桌上的水杯,起身打算出去打水,順便透透氣。
“誒,聽說聶驍昨天被打了?”路瑤掏出下小鏡子和小梳子,梳着頭發問了句。
她聽到了。
舉着水杯,腳步不自覺的慢了下來……
李思朗好像突然很生氣,手機扔到桌膛裏,翹着二郎腿,抱臂靠到椅背上:“媽的!提起來我就生氣!昨天出去玩好好的,阿驍也不知道自己幹什麼去了,要不是他自己先走了,怎麼可能讓那幫人得了手!我聽陸辰說了,十幾個社會上的小流氓圍毆聶驍,如果那個人不是聶驍的話,被那麼多人輪着棍子打,恐怕真要出人命了!操!你說肖樊那小子怎麼想的?!他腦子有病吧!他怎麼……”
後面的話,顧盼沒再聽下去,她腦子裏被一個男生灌滿了,那個男生昨晚笑着跟她說:“摔了一跤。磕的。”,還細心地給她帶了答應要給她的“糖”。
“阿驍昨天自己先走了,也不知道去幹嘛!”
李思朗的聲音突兀的穿插進來,在她本就不大的腦子裏此起彼伏的,驅之不散……
她的心忽然很沉,腳步也就邁不開了,抱着水杯慢悠悠的走到飲水機前,不知在想些什麼,又慢悠悠的走了回去……
她坐在教室裏,樣子有點失神,路瑤喊了她兩聲她才聽見。
“盼盼你剛才出去幹嘛了?”路瑤問。
“打水。”
路瑤:“……水呢?”
顧盼視線落在桌角空空的的水杯上,淡淡道:“開水房沒水了。”
路瑤:“噢。”
路瑤:“對了盼盼,聶驍受傷住院了,我們放學去看他,你去嗎?”
“不去。”
斬釘截鐵的。
“可是……”
路瑤急着想說什麼,話還沒脫口,馬志文瘦高的身子,抱着教案大步從門口走了進來。
“上課!”
“起立!”班長司錦的聲音清脆明朗。
馬志文是高一三班的數學老師,八班的班主任。馬志文快五十的年紀,臉上淨是褶子,抬頭紋和眉心紋的深淺道盡了他時常愛板着臉,不喜笑的性格。
八班數學平均分一直在年級名列前茅,和他的要求嚴格脫不了關系。
他今天站在講台上,擰巴的臉色把他原本就醬油色的臉襯的更嚴肅。
“我說個事兒!”
馬志文狹細的眼睛往講台下面逡巡了一圈,不甚友好。
“你們班這次數學考試的平均分,在全年級的大排名!倒數第三!行啊你們一個個兒的!真給我長臉!我知道你們班的擇校班,但是這是一中,擇校班也不代表你們就有資格在一中給我混日子!”
“老馬今兒吃錯藥了吧發什麼瘋?!”李思朗小聲嘀咕。
“別以爲你們現在剛高一就沒有壓力沒有緊迫感!高考,那是你們人生中最正要的一場戰役!你們就拿這種成績給我上戰場嗎?!”
情到激動時,馬志文呼着巴掌往講台上拍了幾下,力道大的把粉筆灰都拍的老高。
“李思朗!”
“啊?”
“你前面那個低着頭的女生!上來,你來做一下這張卷子的最後一道大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