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金鑾殿。
徐公公掐着嗓子喊:“有事上奏,無事退朝。”
御史大人範和看着工部尚書楊聰邁出左腳,硬着頭皮出列,搶先一步開口。
“陛下,昨日一衆官家子弟在忘憂樓群毆鎮北將軍,此事影響惡劣,必須嚴懲!”
“放屁!”楊聰跳了起來,“明明被打的是我兒子!”
吏部侍郎附和道,“陛下,我兒被那顧將軍打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武安侯魏炎痛心疾首,“陛下,您得爲我們作主啊!”
……
範和冷哼一聲,“被打只能說技不如人,但不能改變群毆的事實。”
瞬間,老父親們唾沫橫飛
“範和,你歪曲事實!”
“範和,你到底有何居心?”
魏炎甚至還威脅上了,“範和,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話!”
……
範和抹了抹額頭上的汗,一時間對上這麼多人他也怕呀,但他身不己啊。
昨日得知顧昭打人的事他還開心了老半天,終於有事做了。
他一口氣寫好了彈劾的奏折,誰料到,臨睡前收到一張小紙條:範大人三日前去紅館召妓一事,若不想有人知道……
想到這裏,他硬着頭皮繼續懟,“各位,事實確實是八對一……”
……
朝堂上比菜市場還要熱鬧,最後居然上升到人身攻擊。
楊聰一臉的鄙夷。
“範和,你自己生不出兒子就見不得別人好。”
範和炸了!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生個兒子,偏偏這廝哪壺不開提哪壺,他跳了起來。
“你倒是出息,生出來的兒子被人打!”
皇帝剛喝了一口茶噴了出來,咳得面紅耳赤。
眼看着範和快被群毆,他立馬搶過徐公公的拂塵,把龍椅敲得砰砰響,“停!”
衆人這才回過神來,紛紛低頭。
沈硯之緩緩出列:"陛下,此事不難查明,將當事人召來一問便知。”
皇帝下令:“來人,把涉事的人都給朕叫過來!”
一會兒功夫,殿堂上跪着一衆鼻青臉腫的官家子弟,旁邊站着個毫發無傷的顧昭。
皇帝輕咳了兩聲,“顧愛卿,這些……呃,傷患,都是你打的?”
“回陛下,是臣打的。”她聲音清脆,“但打架是他們先動的手。”
“胡說!”頂着熊貓眼的楊大志立刻嚷起來,“明明是你先揪我領子!”
顧昭冷笑一聲,“那請問楊公子,我爲何要揪你領子?”
楊大志頓時語塞,眼神飄忽起來。
其他公子哥也都低下頭,不敢與她對視。
“陛下,他們質疑您的聖旨,說打死也不娶臣爲妻,還說臣不如母豬……”顧昭把之前聽到的話復述了一遍。
範和跟着補刀:“陛下,這些人出言不遜,顧將軍動手也是情有可原。”
顧昭抬頭看了範和一眼。
這是朝堂上第一個爲自己說話的人。
他人……還怪好的。
她又掃向那個謫仙一樣的人物,嘴巴抽了抽。
還太傅呢?
吵成這樣,作爲文官之首大半天了連屁都沒放一個,差評!
皇帝氣得跳了起來,“好啊,鎮北將軍爲我大夏立下汗馬功勞,卻被你們如此侮辱……”
衆大臣齊刷刷跪下:“陛下息怒!”
皇帝在龍椅前來回踱步,龍袍下擺甩得啪啪響,片刻後,他指着工部尚書。
“楊聰,你兒子帶頭是吧?從今天起,所有涉事子弟每天去軍營跑二十圈,跑不完不許吃飯!”
楊聰眼前一黑,他家那寶貝兒子走多幾步都喘,跑二十圈?
他立馬求饒,“陛下,大志如今傷勢嚴重,恐……”
皇帝立馬打斷:“都回去養傷,半個月後再去軍營。”
他又指着那些老父親,“看看你們教出什麼兒子?正經事不幹,偏偏學起了市井無賴亂嚼舌根,爾等教子無方,罰半年俸祿!”
“陛下……”魏炎還想求情,皇帝板起臉,“再多言你們都一起去!”
朝堂上瞬間鴉雀無聲。
“陛下,臣委屈啊……”顧昭可憐巴巴的看着皇帝。
苦主在這兒呢,可千萬別把她給忘了。
皇帝立刻換上慈祥的笑容,“顧愛卿受委屈了。”
知道就好,顧昭琢磨着這是個好時機,再提辭官一事, 說不定能成。
“謝皇上爲臣作主,臣真的覺得與這京城格格不入……”
皇帝秒打斷,“頂多也就土不服……”
“人際關系……”
“熟悉了就熱乎了……”
“臣……”顧昭深吸了口氣,看皇帝老兒這語氣暫時是走不了了,她話鋒一轉,“臣剛來京城就與諸位同僚產生隔閡……”
顧昭看了看那些恨不得吃了她的大臣們,“臣惶恐……不知他們會不會事後爲難臣?”
“哼!朕看誰敢!”皇帝掃了一眼滿朝文武,“放心,若做錯事了還不知悔改,想必腦袋也不必留着了。”
那些剛剛動的教訓顧昭的心思全拋到了九霄雲外。
把顧昭的臉放在腦海裏努力的的美化。
魏炎:也就我家女兒的年紀……
楊聰:都二十二了還沒嫁人,難免脾氣大了點……
吏部侍郎:老是在戰場上打打殺殺,難免下手重了點……
太常寺卿:不就是孩子之間打個架麼,沒什麼大不了……
終究是自家兒子惹了人家……
……
都硬生生的把自己給勸服了。
老父親們齊齊保證,表示會教好自己的兒子,絕對不會找顧昭的麻煩。
皇帝滿意的點了點頭。
顧昭眼巴巴的看着他,有罰……想必也有賞吧?
只見皇帝看向一旁的徐公公,“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糕應該出爐了吧?賞一盒給顧愛卿帶回去。”
顧昭:......
就這?!老子打人打得手都酸了,結果就換一盒桂花糕?!
這老皇帝是不打算做人了。
她決定再爭取一下,還未開口,就聽到震耳欲聾的:“退朝!”
龍椅上已經不見人影
顧昭:……
一句臥槽不知當講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