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躺在院中的躺椅上,心裏說不出的煩悶。
總覺得這世界透着一種詭異。
皇帝不像皇帝,只坐着吃瓜看戲,當官的沒個當官樣……一個個像受氣包似的,沒出息。
顧昭心裏憋着慌,去街上溜達了幾圈。
剛晃到忘憂樓門口,就撞見範和、魏炎、郝萌跟楊聰四個大佬從茶樓門口走出來。
範和一手搭着魏炎的肩膀。
“你們啊,還是太老實了,若是換成老夫,必定不放過顧昭。”
魏炎嘆了口氣。
“不放過又怎麼樣,去告她嗎?陛下對她偏心,告了也是白告。”
郝萌點了點頭,“我倒是告了,結果呢?還不是自己憋着。”
楊聰想起了被顧昭揍的鼻青臉腫的寶貝兒子,一臉的幽怨,“哪天顧昭要是發起瘋來,把我們都揍了,估計陛下只會問她手疼不疼?”
“一個告肯定不行,聯名上書呀,我就不信陛下會爲了一個顧昭傷了滿朝文武的心。”範和獻計道。
一直站在旁邊當隱身人的顧昭眼中一亮。
範老頭,你真是個大聰明,說得對,就應該這麼幹,人多力量大,聯名上書,必須聯名上書!我等着呢!
可下一秒,她傻眼了。
“算了算了,反正銀子都給了。”魏炎擺了擺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家裏也不差那幾個錢。
楊聰點了點頭,“反正兒子沒事了,何必再惹麻煩。”
“就當破財消災了。”郝萌現在想到顧昭就頭疼,就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人。
……
主要還是皇帝護着她,誰都不想去觸皇帝的黴頭。
範和恨鐵不成鋼的看着他們,“你們……你們真是……她顧昭如此作派,若是換成老夫,無論如何也忍不了。”
顧昭恨不得上前鼓掌。
說的對,聽他的,不必忍!沖鴨!
魏炎在心裏翻了個白眼:說得輕巧,你家又沒兒子。
楊聰在心裏嘀咕:他激動個啥?咋感覺像在煽風點火。
郝萌:有本事生個兒子來看看先。
……
顧昭看着大家都靜悄悄,心裏急得直跺腳。
這官場生態也太畸形了吧?當官的一個比一個窩囊。
也就……範和這老頭有志氣。
可他家沒兒子……
顧昭回去後前思後想,終於想到了個好辦法。
第二天,顧昭大搖大擺的踏進了範府的大門。
範和不淡定了。
來他家幹嘛?他家沒兒子呀。
他笑眯眯的走上前,“將軍今日光臨寒舍,不知所爲何事?
顧昭翹着二郎腿,慢悠悠的啜了口茶,“本將軍這陣子爲了擇婿東奔西跑,愣是沒瞧上個順眼的,我琢磨着,可能男人不太適合我,我還是找個姑娘成親算了。”
範和腦袋轟的一聲,不會是他想的那個樣子吧?
果然,下一秒。
“聽說範大小姐長得甜美可人,本將軍覺得挺合適的,成親後的分工我都想好了,她負責對雞笑,我負責抓黃鼠狼,這婚後的生活,想想就雞飛狗跳,多姿多彩……”
範和差點崩潰。
“這……這簡直是胡鬧!你們兩個女子……怎能婚配?”
“範大人狹隘了,”顧昭嘿嘿一笑,像變戲法似的從懷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大夏律》拍在桌子上。
她熟練的翻到某一頁,手指頭一點。
“你看這兒……寫的是婚配,可沒寫非得一男一女哦。”
範和:……
他伸長了脖子,把那幾排字反反復復的看了三遍,眼睛都快瞪成鬥雞眼了,愣是沒找出能反駁的字眼兒。
“可……可陛下明明說了,讓您在滿朝文武的兒郎當中挑選,可沒說是女兒呀。”
“女兒也是半個兒。”
顧昭邊說邊蘸了點茶水,在桌上寫下女兒兩個字。
“瞧瞧,這是不是女?這是不是兒?”
範和瞬間舌頭打結。
顧昭翻了個白眼,“連這麼簡單的都不懂,真懷疑你這官是不是買的?”
範和氣得差點心梗。
這人好討厭,已經不止一次懷疑他的官是不是買的。
最終,範和跟其他同僚一樣,乖乖的交出養雞贊助費。
……
第二天早朝,金鑾殿上的氣氛異常的詭異,同僚們個個都伸長了脖子,眼角餘光全瞟着範和。
就等着看他如何爆發,如何痛哭流涕的控訴顧昭的惡行。
結果呢?從皇上駕到,到議論朝政,再到宣布退朝。
範和站得像個入定的老僧,屁都沒放一個。
到了宮門口,魏炎忍不住揶揄:“範大人,沒想到你也能沉得住氣?”
郝萌冷哼一聲,“說的比唱的好聽,真正輪到自己了,屁都不敢放一個。”
楊聰搭着範和的肩膀。
“沒想到你這養氣功夫已經練到如此爐火純青,在下佩服。”
瞬間,噗哧聲此起彼伏,周圍的官員都在捂嘴偷笑。
範和老臉一紅,但還是硬撐着場面。
“人家顧昭奉昏擇婿,明面上確實挑不出大錯,要告倒她得……得找點其它的由頭。”
衆官員紛紛圍了上來。
“什麼由頭?”
範和在無數期待的目光下,弱弱的笑了笑,聲音降低了八度,“這個……這個具體的事兒嘛……咳咳……我暫時還沒有想到。”
衆人:切——!!!
期待瞬間化成鄙夷,大家甩袖的甩袖,翻白眼的翻白眼,一哄而散。
不知誰遠遠飄來一句嘲諷,“窩囊就窩囊,還說得那麼富麗堂皇。”
待到衆人散去,範和對着空氣大喊:“我不窩囊!”
剛經過他身邊的沈硯之被嚇得一抖。
範和像是非要證明什麼似的,一把拽着沈硯之的衣袖,“太傅大人您說說,什麼樣才叫窩囊?”
沈硯之把範和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一遍,一本正經的說。
“窩囊又不犯法,犯大人不用太介意。”
他介意什麼?他又不窩囊……等等!
範和突然反應過來,好家夥,沈硯之這分明是在罵他窩囊。
這小子居然跟顧昭一樣討厭。
範和死死的盯着沈硯之的背影,突然眼睛一眯。
這沈硯之……他不也單身?
範和賤兮兮地笑了起來。
得瑟個啥?
養雞贊助費免不了他那一份。
……
顧昭在將軍府悠哉悠哉的等了三天,瓜子嗑到牙酸,茶水都喝沒味了。
預想中的狂風暴雨呢?聯合彈劾呢?皇帝迫於壓力拍桌子罵娘呢?
通通沒有?
顧昭一臉沮喪。
這範和……他也靠不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