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顧昭按着規劃好的名單挨家挨戶的上門化緣。
在京城已成了一道移動的災星標志。
個個見她像見到鬼似的。
但也有個別例外的。
比如陸雲錚,自從那天去陸家之後,這小子第二天就上門了,美其名曰:學習養雞。
顧昭以爲他圖個新鮮,來一兩天就完事了,誰知,人家天天來,比上班還準時。
這天,顧昭剛起床,陸雲錚又來了,手裏拎着一小袋米。
顧昭一臉無語。
“你怎麼又來了?”
陸雲錚笑着說,“習慣了,一天沒喂雞,渾身不自在。”
顧昭:……
她轉過頭,對着春桃耳語,“他爹那天說他中邪了,不會是真的吧?”
春桃打了個哆嗦,下意識的往顧昭身後挪了挪。
她最怕那些不幹不淨的東西了。
“我說陸雲錚,京城好地方多了去,你就不能換個地方玩?”
“興許是,將軍您這兒風水好。”
“說人話!”
陸雲錚摸了摸鼻子,“我爹說我整天無所事事,讓我找點正經事做。”
顧昭哭笑不得,“正經事?就撒把米的事,你跟我說這叫正經事?”
這小紈絝到底怎麼想的,顧昭覺得這家夥真的腦子有問題。
一會兒。
顧昭開始趕人,“你現在雞也喂完了,可以走了吧?”
陸雲錚討好的笑了笑。“將軍,我能不能……再多待一會。”
“不能!本將軍要出門!”
陸雲錚乖乖的走了出去,沒走兩步又折回來。
“將軍,您今天要去哪家?我給你們帶路。”
“不用!”
“那我陪你去。”
顧昭深吸了一口氣,拳頭捏得咯咯響。
“你到底有完沒完?”
“我……”
“再廢話信不信我揍你?”顧昭板起了臉。
陸雲錚立馬後退三步,“您別生氣,我走……我這就走。”
晚上。
春桃看着桌子上的銀票都堆成小山,擔心的問道。
“將軍,咱們這樣……不會出事吧?”
顧昭往椅背一靠,懶洋洋的說:“我奉旨擇婚,能有什麼事?”
又不是她不肯嫁,是人家不願娶,至於錢財,也是人家自願塞給她的,她天天被人拒絕,收個精神損失費怎麼了?說破了天也就覺悟不高。
“奴婢是說那些當官的,他們看起來很生氣,萬一……”
“最好告到皇帝那兒去,”顧昭狡黠一笑,“我還擔心他們不告呢。”
她這麼折騰,爲的就是激怒這些人,等到大家都受不了了,集體抗議,皇帝總不能爲了留她一個,寒了滿朝文武的心吧?
劃不來。
顧昭揉了揉小丫鬟的頭。
“等陛下也覺得我太能惹事,說不定就放我走了。”
春桃眼睛亮了起來。
“奴婢懂了,他們非要讓將軍留下,現在咱就逼他們送將軍走。”
……
日子一天天過去。
顧昭每天雷打不動的上門化緣,京城依舊風平浪靜。
眼看着花名冊上的名字一個個被打叉,顧昭開始急了。
那些人怎麼忍得住?
好歹找個理由去皇帝那告一狀呀。
不然等半年假期一到,皇帝讓她回去上班就麻煩了。
文職還好說,可她偏偏是個將軍,去北疆打仗還是留在京城當個武官她都不是她能幹的。
又不是單純能打就行。
唉!
怎麼辦?
顧昭這邊急的團團轉,那些當官的可跟她想的不一樣。
已經贖回兒子的那些人,這會正在樂呵呵的吃瓜看戲呢。
比如魏炎。
他剛下朝回到府中,寵妾打扮得花枝招展貼上來。
“侯爺,妾身今日這裝扮可好看?”
“好看好看。”魏炎敷衍的點了點頭,左顧右盼,“秋生呢?”
小妾不樂意了,拽着他的袖子撒嬌,“侯爺……”
可魏炎此時一心只想聽八卦,他推開小妾,“爺現在有正經事做,你先下去吧。”
小妾氣得跺腳,扭着腰走了。
什麼狗屁正經事?全府上下誰不知道,侯爺的正經事就是打聽顧昭今天又去了誰家?說了什麼話?嚇哭了幾個公子哥……
的確是。
此時,魏炎正端坐在太師椅上,興致勃勃看向秋生:“快快……那顧昭今天又跑了哪幾家,可有發生什麼趣事?說來給爺樂樂。”
秋生是他派去盯着顧昭的家仆,最近業務非常熟練。
“侯爺,今天可精彩了,顧將軍今日去了太常寺卿府上,常大人被嚇得腿都軟了,那顧將軍說常大人太虛了,等嫁給他兒子之後一定努力養雞,每天燉一只雞給他補身子……聽說顧將軍一走,常大人立馬沐浴更衣給祖宗上香,求保佑這人不要再來了……”
“哈哈哈……“魏炎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繼續說,繼續說。”
“秋生見主子聽得開心,又添油加醋說了不少……”
魏炎聽得眉飛色舞,完後還賞了秋生一兩銀子。
顧昭之前上他家時確實把他氣得不行,他甚至還打算私底下找些人去教訓教訓一下她。
可後來,他聽說大家都一樣慘,他反而心理平衡了。
反正滿朝文武都一樣,既然兒子已經贖回來,就沒必要再惹事了。
其他官員也一個樣,每天下朝習慣聽一遍顧昭又禍害了誰家,比吃飯還上心。
紫宸殿。
徐公公一邊給皇帝捶肩,一邊笑眯眯的匯報。
“……他們個個都敢怒不敢言,誰讓顧將軍手握賜婚聖旨呢?”
皇帝樂得見眉不見眼。
“之前國庫空虛時,讓他們捐點款,個個都跟朕哭窮,現在知道怕了?晚嘍!”
顧昭若是知道這事,估計得氣得吐血,
她一心以爲自己在引爆全場,結果卻成了全京城的每日歡樂續集。
這天,顧昭主仆二人走出翰林侍讀的府邸。
春桃從袖中掏出那本快被翻爛了的花名冊,勾上最後一個名字。
“將軍,這是最後一家了。”
“怎麼這麼快?”顧昭一愣,“你再看清楚一點,有沒有漏掉哪一家?”
“哪能。”春桃拍拍胸脯,認真的回道,“這滿京城五品官以上適合婚嫁的官家子弟奴婢全都勾上了,絕對沒有漏網之魚。”
話音剛落,忽見一道人影從眼前穿插而過,他身姿挺拔如鬆,面如冠玉,玄紫色官袍上的金線刺繡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生生將半條街的春光都壓得黯然失色。
顧昭:……
春桃:……
主仆兩人對視了一眼。
確實漏掉一個。
當朝太傅大人還未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