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長寧伯府的一處小院子裏,林非魚一動不動的坐在窗前,像一尊忘妻石似的,眼巴巴的望着天際,嘴裏喃喃的嘀咕,“她怎麼還沒來?”
就在這時,他的小廝小強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
“公子,顧將軍前幾日已經來過了。”
林非魚猛地抬頭,“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顧將軍前幾日的確來咱們府上提親了。”
林非魚嘴角微揚,“然後呢?老爺是不是立馬答應了?”
小強搖了搖頭,“沒有答應,聽大院的春草說老爺花了不少銀子把人打發走了。”
林非魚眉頭緊皺,不應該呀,他爹跟他那姨娘巴不得把他這礙眼包打包送走,怎會舍得爲他破費?
“顧將軍提親的是二公子。”小強氣得跺腳。
林非魚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小強愁着臉,“顧將軍向來提出結親的都是嫡公子,怎麼到咱們這裏就變成庶公子了?”
是啊,怎麼就不是他呢?
林非魚沉思片刻,突然笑了起來。
“原來如此,看來我得親自去尋她了。”
……
顧昭蹲在地上,百無聊賴的盯着不遠處的一面牆發呆。
“將軍——”熟悉的音調從門口傳來,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春桃面無表情的提醒:“陸公子,家裏已經沒有雞了。”
“這麼快?昨天不是還剩兩只嗎?”陸雲錚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
“昨日燉老母雞的時候,公雞在旁邊叫得撕心裂肺,將軍心一軟,就讓他們團圓了。”
陸雲錚:……
顧昭瞥了他一眼。
“年輕人,我這裏已經沒雞喂了,能不能去幹點正事?”天天往她這邊跑,她看都看煩了。
“將軍說得對,我這就去。”陸雲錚一邊往外走一邊回頭喊。
“我這就去買雞回來!”
顧昭:……
這孩子怕是小時候被雞啄過腦子。
陸雲錚剛走沒一會,敲門聲又響起了。
春桃打開門,來人是個生面孔——十七八歲的男子,此時正紅着眼。
“我……我找顧將軍。”
顧昭抬起頭,眼前人眉眼清秀,一身素白長衫襯得他身形清瘦,頗有幾分弱柳扶風之態。
“你是誰?找本將軍何事?”
林非魚深吸了一口氣。
“回將軍,我是廣寧伯府家的大公子林非魚,我爹說將軍擇偶都不會看上我,說我是個連雞都不會喂的廢物,我……我不服,我想來試試,證明我會喂雞。”
顧昭傻眼了。
這一個兩個的,非得跟雞過不去了。
“這裏沒有雞,林公子想喂雞自己去市場買幾只回家喂吧。”顧昭沒好氣的說。
林非魚不信,伸長脖子往裏張望。
他來之前已經打聽過了,陸雲錚那紈絝天天上門喂雞,怎麼可能沒有雞?
就在這時,一陣響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陸雲錚左手兩只肥母雞,右手三只大公雞,興高采烈地跨進門。
“將軍,您看我這挑雞的眼光……”
話沒說完,他就看見院中的林非魚,笑容瞬間凝固。
林非魚卻是眼中一亮,仿佛見到了失散已久的親人。
“將軍,雞來了!”
顧昭:……
陸雲錚語氣不善的說:“林非魚,你不在家秀你的鴛鴦戲水,跑來這兒幹嘛?”
“你會繡花呀?”顧昭驚訝的看向林非魚。
沈硯之給的資料說他膽小,幾乎每天都待在自己的院子裏,倒是沒提其他的。
林非魚有點不好意思,紅着臉點了點頭,“我不但會繡花,還會做衣服,會做飯……”反正姑娘家會的他都會。
顧昭聽得目瞪口呆,在這男子爲尊的世道,居然還有男的這般另類,真不可思議。
陸雲錚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
“我說林大公子,你一個大男人幹啥不好?天天琢磨着這些娘們的事兒,丟不丟人?”
“與你何幹?”林非魚小聲反駁。
“喲,還不服氣?”陸雲錚插着腰,凶巴巴的瞪着他,“我有說錯嗎?你出去問問,哪個正經男人會天天窩在家裏繡花?”
林非魚往顧昭身邊挪了兩步,可憐巴巴的看着她。
“將軍也這樣認爲嗎?”
“當然不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愛好,你做自己想做的事,這很好。”
顧昭說完瞪了一眼陸雲錚,“你一個每天只會吃喝玩樂的紈絝還好意思說人家,人家至少有門手藝,不比你強?”
陸雲錚不服氣的低下頭。
林非魚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在他們那裏,像陸雲錚這樣的才叫丟臉,不賢惠的男子就不能稱之爲好男子。
林非魚趁陸雲錚不注意,一把搶過他手上的雞。
“將軍,我去喂雞。”說完自來熟的提着雞往後院走。
陸雲錚反應過來,急忙追上去。
“哎,那是我買的雞,我同意給你喂了嗎?”
“這雞到了將軍的府上就是將軍的雞。”
“將軍的雞跟你有半毛錢關系?”
“有,以後我幫將軍喂雞。”
“你哪來的臉?”
……
顧昭看着兩人一邊吵吵嚷嚷,一邊往後院跑,忍不住扶額。
春桃以爲她不舒服,小聲的問。
“將軍,您怎麼了?”
“我在思考人生和雞有什麼關系?”
春桃大聲的回答。
“這個奴婢懂,人可以養雞,也可以吃雞。”
顧昭豎起一個大拇指,“你強!”
過了好一會。
顧昭看林非魚跟陸雲錚兩人還在後院嘀嘀咕咕,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她只好趕人。
“你們回去吧,本將軍要出門了。”
“將軍,我能不能待久一點?”林非魚小心翼翼的問道,“在家裏我爹總是罵我,外面也沒有人跟我玩,我覺得在這裏挺好的,沒有人嫌棄我……”
那可憐巴巴的表情,像只被淋溼的小狗,顧昭那點不多的同情心瞬間被勾了起來。
“你喜歡待着就待着吧,走的時候記得幫我把門帶上。”
反正將軍府的東西都是御賜之物不能換錢,丟了也不心疼。
陸雲錚見林非魚得逞了,立馬湊了上來,笑眯眯的說:“那我也留下來。”
“你留下來幹嘛?人家是沒地方去,你也沒地方去?”
“我……我覺得將軍府的風水好,想多待一會。”
顧昭一陣無語。
“行吧,你倆愛待着就待着。”
顧昭說完就帶着春桃走了。
林非魚站在門口,目光灼灼的望着顧昭遠去的背影。
多少年了,他終於見到一個像女人的女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