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剛走出門口,就看到範和迎面走來。
“顧將軍,好……好巧。”
他一邊嘿嘿笑一邊抹額頭上的汗,內心卻在瘋狂吐槽:您老人家倒是快點出來呀,太陽那麼大,我都差點被曬成鹹魚幹了。
顧昭嘴角一抽。
“範大人,在我家門口也能叫好巧?”
範和:……
這天沒法聊了。
顧昭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範大人,你這用詞不當啊。”
範和差點心梗:說一句就好了,幹嘛非得提了又提?
“嘿嘿,將軍教訓的是,下官一見到您心裏歡喜,一激動起來連話都說錯了。”
顧昭嘆了口氣。
“範大人,不是我說你,你堂堂的御史大人就這點表達能力?寫奏折的時候若是用詞不當把貪污寫成了貪吃,把瀆職寫成了讀書,豈不鬧的笑話……”
範和的臉一陣紅一陣紫,嘴巴抖了半天也沒抖出一句話。
顧昭又湊近半步,壓低聲音。
“範大人,說實話,你這官兒……不會真的是買的吧?”
範和差點哭了。
都第幾次了?搞得他差點都以爲他這官是買的了。
“將軍真會說笑,嘿嘿……”範和說完依舊杵在原地,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顧昭眉頭一挑。
真是奇了怪,這人每次看到她就像看到鬼一樣,今天卻一反常態?被說的這麼難聽也不走?
顧昭禮貌性的假笑一下,轉身就走。
窩囊廢一個,怎麼激都沒用,她都懶得浪費表情了。
誰知,範和又追了上來。
“顧將軍,等一下……”
顧昭轉過身,似笑非笑。
“範大人難道是突然覺得本將軍跟令愛合適,想撮合我們?”
範和瘋狂擺手。
“顧將軍說笑了,小女資質平庸,哪配得上您?您可是咱大夏第一女將軍,英勇無雙,非一般人能配得上。”
“那範大人覺得……什麼樣的人才配得上本將軍呢?”顧昭饒有興致地抱起胳膊。
“那必定得是才華橫溢,舉世無雙之人。”
“本將軍對京城不太熟,範大人倒是說說,這京城誰才稱得上才華橫溢,舉世無雙?”
範和捋了捋胡子,眼睛一眯,一本正經的說道。
“放眼整個京城,唯有太傅大人沈硯之擔得起這八個字。”
那日在宮門口被沈硯之不軟不硬地噎了一句後,範心裏那點不平衡就像雪球一樣越拱越大。
憑什麼滿朝文武上至國公侯爺下至翰林院侍讀,有一個算一個,都被顧昭擼了一遍羊毛,唯獨他沈硯之一個子兒都沒掉。
這口氣範和咽不下,於是,才有了今天這一幕。
沈硯之,他也必須出點血才行。
範和把想說的話說了,樂呵呵的走了。
顧昭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將軍,這範大人跟沈太傅有仇吧?這麼坑人家?”春桃忍不住嘀咕。
“他什麼心思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說的話說不定真管用呢。”
顧昭仔細的想了一下。
沈硯之,文官之首,皇帝眼前的紅人,清流中的清流,若是連他都被逼交了莫名其妙的贊助費,哪怕爲了維護朝廷體統,估計也會在皇帝面前說道說道,這效果說不定比範和他們哭訴強多了。
想到這裏,顧昭心情好了不少,帶着春桃去市場掃蕩了一圈,大包小包的拎回將軍府。
一進門。
“咦,你們怎麼還在?”
陸雲錚嘴角一扯,露出一個堅硬的笑容,正絞盡腦汁想借口……
林非魚眼疾手快的接過顧昭手中的菜。
“將軍,今晚這頓飯讓我來露一手,保證讓您胃口大開。”
顧昭最近吃春桃煮的飯菜都吃膩了,欣然點頭。
“行啊,那就有勞林公子了。”
林非魚非常開心的,拎着菜往廚房的方向大步走去。
在將軍府待了大半天,他已經把這裏的布局摸得七七八八。
陸雲錚立馬反應過來,快速的搶過春桃手上的食材。
“我去幫忙燒火。”說完快速的追上林非魚。”
“將軍,我過去看看。”春桃不放心,也跟了過去。”
當四菜一湯上桌,光是賣相就讓人口水直流。
事實證明,林飛魚確實有兩把刷子,很快,一桌菜被掃蕩的幹幹淨淨。
春桃佩服得五體投地。
“林公子,你實在是太厲害了!”
陸雲錚搭着他的肩膀嚷嚷。
“可不,林非魚你都可以去酒樓當主廚了。”
顧昭也點了點頭,“確實不錯。”
林非魚被誇得耳根發紅,趁熱打鐵。
“將軍若是喜歡,我明天再來給您做吃。”
顧昭擺了擺手。
“明天你別過來了,我可能不在家。”
林非魚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他耷拉着腦袋。
“那……那我就不來了。”
顧昭看他不開心,解釋道,“我明天有點事要出去辦,什麼時候回來都說不定,你若想來,改天再來吧。”
林非魚瞬間滿血復活,原來將軍不是嫌棄他,而是真的有事要忙。
“將軍,我就是個閒人,有事您隨時喊,我都可以來幫忙,若是明天……”
春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明天這事你可幫不着,將軍明天要去太傅府上。”
陸雲錚立馬反應過來。
“將軍您……該不會是去向太傅大人提親吧?”
顧昭點了點頭,“嗯!”
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她最近一直幹這事。
陸雲錚跟林非魚兩人對視了一眼,立馬站了起來,異口同聲的說:“不可!”
春桃被兩人這默契嚇了一跳。
“看把你倆激動的?有何不可?”
陸雲錚一臉嚴肅。
“那沈硯之可不是良善之輩,你可別被他那副溫潤君子的模樣給騙了。”
林非魚立馬接話,“京城第一美人只是碰了他一下,他轉頭就讓手下把人丟進護城河。”
顧昭不以爲然的擺了擺手,“無防,他打不過我。”
“文人殺人不用刀啊將軍,前戶部尚書就是因爲他一句話全家流放。”
“就是就是,能坐到這個位置,哪個不是白切黑,表面如沐春風,背地裏可能已經給你挖好坑了……”林非魚說着說着突然雙手抱胸,氣很足的抖了兩下。
顧昭本來沒當回事,被他倆這麼一唱一和,居然也有點後背發涼。
是啊,她雖然力氣大,但也僅此而已,身邊就一個小丫鬟,若人家真的有心思動她,怎麼死都不知道。
這段時間猖狂慣了,都忘了這是古代,有些人還是得掂量掂量。
上一世年紀輕輕就沒了,這一世怎麼樣也得撐到壽終正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