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寧?” 封彥的指尖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叩叩聲。
這個名字很陌生。
他投資這個項目,看中的是平台引流和後續藝人經紀的龐大利潤池,對具體哪個練習生,他並無興趣。
“是的。”
公關經理迅速調出數據投屏到大屏幕上。
“主要集中在兩點:一是質疑她初評級拿到傅臨淵導師S卡有內幕,二是”
經理頓了一下,似乎有些難以啓齒。
“今天排練廳的突發事件,有目擊者稱陸景和老師對她舉止過於親密,甚至當衆托着她的手說了些引人遐想的話。
現在網上開始有‘潛規則’,‘資源咖’的猜測,雖然還沒形成大規模發酵,但需要提前預案,是否要引導或者…”
屏幕上是幾張模糊的抓拍照片,顯然是偷拍的。
一張是陸景和坐在鋼琴前,目光專注地望向人群某處。
另一張角度刁鑽,恰好捕捉到陸景和修長的手指托着阮寧手腕的瞬間,女孩側臉模糊,但能看出驚愕的神情。
還有一張是傅臨淵站在門口,眼神冰冷地看着排練廳內的這一幕。
封彥灰黑色的眼眸淡淡地掃過那些照片,如同看幾串無關緊要的數據。
潛規則?資源咖?
這種娛樂圈慣用的炒作伎倆和齷齪猜測,他見得太多,內心毫無波瀾。
他的手指依舊在桌面上敲擊着,節奏平穩,顯示着主人對此事的漠然。
公關經理察言觀色,見老板沒表示,便試探性地提出建議:
“封總,這個阮寧目前熱度爭議並存,話題度很高。從商業角度看,未必是壞事。
我們市場部評估過她的外形條件和初舞台表現,潛力很大。是否考慮讓經紀部門提前接觸?如果能籤下來,利用好這波熱度…”
封彥端起手邊的骨瓷咖啡杯,抿了一口。
苦澀的黑咖啡滑入喉嚨,他微微蹙了下眉,似乎對味道不太滿意。
他的目光百無聊賴地再次掃過大屏幕,準備揮手讓經理跳過這個話題。
然而,就在他的視線掠過其中一張照片的瞬間,指尖敲擊桌面的動作,毫無預兆地停了下來。
那是一張相對清晰的正面照。照片裏的女孩穿着灰色的訓練服,汗溼的劉海黏在光潔的額角,臉頰因爲劇烈的運動泛着不正常的潮紅,嘴唇微微張着喘息。
她正抬起頭,看向前方,眼神因爲疲憊有些失焦,卻又帶着一種小獸般的倔強和茫然。汗水沿着她優美的下頜線滑落,滴在精致的鎖骨窩裏。
狼狽,脆弱,卻又驚人的生動。
封彥灰黑色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他見過太多美人。
精心雕琢的,氣質出衆的,風情萬種的。
但眼前這張臉,五官精致的過分。
肌膚瑩白透亮,仿佛上好的羊脂玉,細膩得看不見一絲毛孔。
烏黑的長發柔順地披散在肩頭,襯得小臉越發精致小巧。
最令人心顫的是那雙眼睛,清澈如浸水的黑曜石,眼波流轉間,燃燒着一種新生的,堅韌的光彩,如同蒙塵的明珠被徹底拂拭,綻放出驚心動魄的光華。
而那自然飽滿的嫣紅唇瓣,更是點睛之筆,讓這份美麗帶着一種驚心動魄的生命力。
這是一種未經馴服的野性和生命力,像在泥濘中掙扎着也要昂起頭的荊棘花。
那份在極致疲憊和壓力下依舊無法被完全磨滅的,混合着脆弱與堅韌的神采,如同一道強光,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慣常的冷漠和審視。
會議桌旁的高管們敏銳地察覺到氣氛的微妙變化。
封總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目光長久地停留在那張照片上。
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連呼吸聲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封彥的身體微微前傾,灰黑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將屏幕上那張汗溼而倔強的臉,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納入眼底。
那挺翹的鼻尖,因爲用力抿着而顯得格外清晰的唇線,還有那雙眼睛,即使隔着照片和疲憊,依舊能感受到其深處蘊藏的不甘與火焰。
幾秒鍾的寂靜,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封彥緩緩靠回椅背,臉上依舊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冷漠模樣,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凝滯只是錯覺。
他放下咖啡杯,杯底與杯碟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打破了會議室的死寂。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無波地掃過噤若寒蟬的下屬們,最後落在公關經理身上。
薄唇輕啓,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清晰地回蕩在落針可聞的會議室裏:
“查查她。”
“我要阮寧的全部資料。”
封彥那句“查查她”的冰冷命令,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封氏集團高效運轉的機器內部激起了隱秘的漣漪。
而此刻,在星光之巔錄制基地那間的四人宿舍裏,阮寧對此一無所知。
她正蜷縮在自己的下鋪,薄薄的毯子拉到下巴。
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着抗議,骨頭縫裏透出的酸痛讓翻身都成了折磨。
下午那地獄般的五十遍跳躍,榨幹了她最後一絲力氣。
宿舍裏很安靜,其他三個女孩都累得早早睡了,只有趙雨萱還坐在對面床鋪,借着手機屏幕微弱的光,憂心忡忡地看着她。
“喂,真沒事吧?”
趙雨萱壓低聲音,把一瓶擰開的運動飲料遞過來,“喝點,補充電解質。”
阮寧勉強撐起上半身,接過瓶子小口啜飲,冰涼的液體滑過火燒火燎的喉嚨,帶來一絲慰藉。
“死不了。”
她聲音嘶啞,帶着濃重的鼻音,“就是感覺被傅魔王當沙袋捶了一下午。”
“他今天絕對吃錯藥了!”
趙雨萱憤憤不平地坐到她床邊,把聲音壓得更低,像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
“你跳得明明比大多數人都好,就是太累了動作有點沉,他至於嗎?
五十遍!他是想讓你直接退賽吧。瘋子!”
“可能他覺得S卡就該是機器人,不能累。”
阮寧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動作牽動了酸痛的肌肉,讓她輕輕嘶了一聲。
她在心裏默念,調出只有自己能看見的系統面板。
【宿主:阮寧】
【身體狀態:重度疲勞(肌肉纖維輕度撕裂,乳酸堆積嚴重,精神力透支)】
【技能:頂級肌肉記憶(被動)】
【特殊屬性:堅韌+5(在極限壓力下獲得提升)】
【任務進度:主題曲考核(未完成)】
堅韌加了五點,代價是被錘了個半死。阮寧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還有那個陸景和。”
趙雨萱見她不說話,眼神變得八卦又擔憂,她湊近了些,氣息都噴在阮寧耳邊。
“他到底怎麼回事?真看上你了?那句‘你的手生來就該彈琴’,天哪,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看你的眼神,根本不像看學員,像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藝術家嘛,腦回路都比較清奇。”
阮寧含糊地應付着,腦子裏卻在飛速分析。
陸景和的喜愛值飆升得莫名其妙,這到底是福是禍。
一個世界級的鋼琴家,爲什麼會對一個練習生表現出如此露骨的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