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君被捆在老桂花樹下時,夕陽正透過枝葉灑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道蛇形疤痕在光線下格外猙獰,他卻毫不在意,反而盯着不遠處那株新抽的桂花嫩芽,眼神復雜。
“你們以爲贏了?”他突然嗤笑一聲,“萬毒教的人很快就會找到這裏,你們這點人手,不夠看的。”
趙虎扛着剛劈好的柴路過,聞言把柴刀往地上一剁,震得塵土飛揚:“少嚇唬人!我們青雲宗弟子雖然不多,但個個都是硬骨頭,上次萬毒窟那批人,不就是被我們打跑的?”
“那是你們運氣好。”蛇君舔了舔幹裂的嘴唇,“這次來的是‘蠍夫人’,她的‘千絲蠱’能織成網,沾到就脫不了身,可比我的蝕木蠱厲害多了。”
柳如煙正蹲在嫩芽邊澆水,聞言回頭笑了笑:“厲害不厲害,試過才知道。再說了,我們也不是孤軍奮戰呀。”她抬手往山坳那邊指了指——那裏隱約能看見炊煙升起,還有兵器碰撞的脆響,是鄰近門派趕來支援的弟子,“白師姐早就傳訊了,大家同氣連枝,總不能看着萬毒教胡來。”
蘇玄靠在老桂花樹上,手裏把玩着那枚蛇紋面具殘片,突然開口:“你好像很怕蠍夫人?”
蛇君的臉色僵了一下,沒說話。
“也是,”林慕白幫着整理剛到的符紙,慢悠悠地接話,“聽說她最恨叛徒,你落到我們手裏,要是被她知道了,怕是沒好果子吃。”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蛇君的軟肋,他猛地抬頭:“我不是叛徒!”
“哦?”蘇玄挑眉,“那你剛才說要幫我們報信,提醒蠍夫人要來,這又算什麼?”
蛇君張了張嘴,脖子梗了梗,最終哼了一聲:“我只是看不慣她用千絲蠱害人,上次有個小孩只是路過她的地盤,就被蠱網纏住,差點沒喘過氣……”
柳如煙眼睛一亮:“這麼說,你還有點良心?”
他別過臉,耳根卻悄悄紅了:“我本來就不是壞人,要不是被萬毒教抓住把柄,誰願意幹這勾當。”
夕陽漸漸沉下去,山坳裏的炊煙越來越密,混合着飯菜的香氣飄過來——是支援的弟子們在準備晚飯,燉肉的香味尤其誘人。趙虎嗅了嗅鼻子,沖蛇君揚了揚下巴:“喂,要不要嚐嚐我們青雲宗的夥食?比萬毒教的蠱蟲宴強多了!”
蛇君愣了愣,似乎沒想到會被邀請。蘇玄解開了他手上的繩子,拍了拍他的肩:“先吃飯,有什麼事,吃飽了再說。”
走到山坳時,火堆旁已經擺開了長桌,蒸南瓜的甜香、燉肉的醇厚、涼拌野菜的清爽……各種味道混在一起,熱鬧得像過節。有弟子在彈琵琶,還有人圍着猜拳,之前的緊張感一掃而空。
蛇君被安排坐在柳如煙旁邊,看着她遞過來的一碗南瓜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溫熱的甜香滑進喉嚨時,他突然低聲說:“蠍夫人的千絲蠱怕艾草,你們多備點……”
柳如煙眼睛彎成了月牙:“謝啦!”她往他碗裏又舀了勺燉肉,“這個也好吃,試試!”
蘇玄遠遠看着這一幕,對林慕白笑了笑:“你看,野桂花生命力強,連帶着周圍的草木,似乎也沒那麼壞。”
林慕白點頭,目光落在遠處那片野生桂花叢上。暮色裏,無數細小的花苞在晚風裏輕輕晃動,像是在應和這個充滿煙火氣的約定——不管來的是誰,只要大家守着這份熱鬧和暖意,就什麼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