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神殿穹頂的裂縫漏下一縷月光，正好照在威廉姆斯腳下的沙蠍圖騰上。
血盟戰士們跪在冰冷的石地上，黑袍下擺掃過地面的骨屑，發出 “沙沙” 的輕響。神殿深處傳來 “咔噠” 聲，像有人在用骨頭敲地面，每響一次，牆上燭火就跳動一下，把衆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如鬼。
“都抬起頭。” 威廉姆斯的聲音在穹頂回蕩，機械義眼的紅光掃過人群，“看看你們將要擁有的世界。”
他抬起機械臂，掌心對準神殿中央的石台。幽藍色的光從掌心涌出，在半空投射出全息影像 —— 那是片鬱鬱蔥蔥的綠洲，河流蜿蜒如銀帶，田野裏種滿了莊稼，X 部落的人穿着粗布麻衣，低着頭給 S 部落的戰士端水，孩子們脖子上掛着蠍形吊墜，正在沙地上學寫 S 部落的文字。
“骨核能量能改造沙漠。” 威廉姆斯的聲音帶着狂熱，影像裏的綠洲突然擴大，吞噬了周圍的沙丘，“但這力量只屬於強者。你們 —— 我的血盟戰士，將成爲綠洲的主人，每個家庭都能分到最肥的土地，每個男人都能擁有 X 部落的奴隸！”
人群裏爆發出低低的騷動，有的戰士眼裏閃過貪婪，有的卻皺起了眉 —— 全息影像裏的 X 部落人，表情麻木得像具屍體，連孩子們的笑都透着詭異的僵硬。
“威廉姆斯大人，” 一個絡腮胡戰士忍不住開口，他是少數還保留着理智的老兵，“長老們說，骨核能量是詛咒，強行改造沙漠會......”
“閉嘴！” 威廉姆斯猛地轉身，機械臂的合金關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那些老東西懂什麼？他們只會守着祖輩的破規矩等死！當年我父親就是被他們的懦弱害死的！”
他突然抓起石台上的注射器，裏面裝着暗紅色的液體，像融化的血，還冒着細密的泡泡 —— 這是高濃度的沙血藥劑，比給普通戰士注射的強十倍，副作用也大得驚人，部落裏的實驗體沒一個能撐過三天。
“看着！” 威廉姆斯扯開黑袍，露出布滿疤痕的左臂，毫不猶豫地將注射器扎進血管。
暗紅色藥劑被推入的瞬間，他的皮膚像被開水燙過一樣泛紅，血管突突地跳動，像有無數條小蛇在皮下鑽動。最驚人的是他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上銀白色的沙晶，從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形成副猙獰的鎧甲，指關節處的沙晶甚至彈出三厘米長的利爪，在燭光下閃着寒光。
“這就是骨核的恩賜！” 威廉姆斯狂笑着揮臂，沙晶利爪劃過旁邊的石柱，“咔嚓” 一聲，堅硬的花崗岩竟被劃出三道深溝，石屑飛濺中，利爪上的沙晶更亮了，“有了這力量，X 部落的餘孽算什麼？連大漠的沙子都得聽我們的！”
絡腮胡戰士臉色發白，還想說什麼，卻被威廉姆斯冰冷的眼神凍住。
“還有誰反對？” 威廉姆斯的機械義眼紅光暴漲，目光像把刀刮過人群，“站出來，我讓你嚐嚐沙晶的厲害。”
神殿裏鴉雀無聲，只有燭火的噼啪聲和威廉姆斯越來越粗的喘息。艾麗西亞跪在人群後排，低着頭，沒人看到她握緊的拳 —— 袖口裏的微型通訊器正在發燙，剛才威廉姆斯展示全息影像時，她悄悄錄下了關鍵片段，準備發給陸沉。
大腿內側的刺痛突然加劇，那道黑色紋路已經爬到了腰側，像條小蛇般蠕動，帶來一陣陣麻癢的快感，讓她差點忍不住哼出聲。她知道，這是骨核樣本液在和她的血脈融合，威廉姆斯說得對，她的純血皇室血脈確實能和骨核產生更強的共鳴，但不是成爲容器，而是...... 控制它。
“看來沒人反對了。” 威廉姆斯滿意地冷笑，機械臂輕輕一握，掌心滲出幾粒沙粒，落在地上。
詭異的是，那些沙粒落地後沒有散開，反而像被高溫灼燒過一樣，慢慢化成了灰白色的灰燼，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這就是反對者的下場。” 威廉姆斯的聲音冷得像冰，“從今天起，誰敢質疑骨核計劃，誰就會像這些沙子一樣，徹底消失在大漠裏。”
他轉身走向神殿深處，那裏的石台上，玻璃缸裏的骨核正劇烈跳動，表面的血管膨脹如蚯蚓，映出威廉姆斯沙晶鎧甲的影子。
“明天正午，就是獻祭儀式。” 威廉姆斯的聲音從陰影裏傳來，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艾麗西亞，到時候帶上你的血，別讓我失望。”
艾麗西亞的心髒猛地一縮，指尖的通訊器差點滑落。她能感覺到，腰側的黑色紋路突然加快了蠕動，像在回應骨核的召喚。玻璃缸裏的骨核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血管裏的幽藍液體突然轉向，朝着她的方向涌動，在缸壁上印出個模糊的手印 —— 和她掌心的紋路一模一樣。
人群散去時，艾麗西亞故意落在最後。她看到那個絡腮胡老兵往神殿後門走去，腳步猶豫，顯然還在掙扎。她悄悄跟上去，在轉角處攔住他。
“你想阻止他，對嗎？” 艾麗西亞的聲音壓得很低，腰側的刺痛讓她額頭冒汗。
老兵猛地轉身，看到是她，眼裏閃過驚訝：“艾麗西亞小姐，你......”
“威廉姆斯在發瘋。” 艾麗西亞打斷他，從袖口裏掏出個小小的羊皮包，“這裏面是稀釋過的中和劑，能暫時壓制沙血藥劑的副作用。如果你還想保住戰士們的命，就想辦法把它混進他們的水裏。”
老兵盯着羊皮包，又看了看艾麗西亞腰側若隱若現的黑色紋路，突然明白了什麼，臉色煞白地後退：“你...... 你也被骨核影響了？”
艾麗西亞沒回答，只是把羊皮包塞給他，轉身快步離開。她能感覺到，玻璃缸裏的骨核還在 “看” 着她，血管裏的幽藍液體像條活蛇，正順着缸壁往上爬，仿佛隨時會沖破玻璃，纏上她的脖頸。
而在神殿深處，威廉姆斯正對着骨核喃喃自語，沙晶鎧甲的縫隙裏滲出暗紅色的液體，滴在石台上，瞬間被骨核的血管吸收。玻璃缸裏的骨核突然劇烈震動，在缸壁上撞出 “砰砰” 的悶響，像在興奮地歡呼。
它映出的影像裏，除了威廉姆斯的沙晶鎧甲，還有個模糊的女性輪廓，腰側纏繞着黑色的蛇形紋路，正一步步走向骨核，嘴角帶着詭異的微笑。
明天的獻祭儀式，注定不會那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