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蘇晴的指尖在虛擬鍵盤上飛跳，快得拉出殘影。
全息屏幕上，石柱圖騰的拓片被拆解成無數細小的符號，像一群躁動的螢火蟲。X 營地的臨時帳篷裏彌漫着焦糊味 —— 剛才沙暴卷來的火星點燃了半頂帳篷，戰士們還在外面撲火，濃煙從門縫鑽進來，嗆得人眼睛發酸。
“找到了！” 蘇晴突然尖叫一聲，猛地拍向控制台。
屏幕上的符號瞬間重組，拼出三行古羌文，下面自動彈出翻譯：
“骨核生劫火，沙蠍食人心，逆熵需三祭 —— 血祭、魂祭、情祭。”
陸沉的眉頭瞬間擰成疙瘩。他靠在被熏黑的帳篷柱上，右手食指的沙痕泛着淡金色，玉佩的溫度已經快趕上篝火了。“血祭是殺戮，魂祭是獻祭靈魂，” 他低聲重復，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刀柄，“情祭......”
“情祭是最狠的。” 老刀蹲在旁邊，用骨刀撥弄着篝火，火星子濺到他的破靴上，“我爺爺的筆記裏提過，情祭要獻祭最珍貴的感情 —— 親情、愛情、兄弟情都行，越真摯，祭祀的力量越強。但獻祭完了，人就跟行屍走肉沒啥區別了。”
陳宇剛撲完火回來，臉上還沾着黑灰，聞言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那這三祭加起來，不是要我們自己把自己折騰死？” 他指着屏幕上的 “逆熵” 二字，“這玩意兒到底是啥？值得我們這麼玩命？”
蘇晴調出能量場的實時數據，上面的波形像條瘋長的蛇，已經快要沖破安全閾值：“逆熵是物理學概念，簡單說就是對抗混亂。這裏應該指的是...... 阻止骨核能量徹底失控。” 她頓了頓，聲音發顫，“也就是說，只有完成這三祭，才能抵消荒骨劫火的力量。”
陸沉突然想起艾麗西亞。那個 S 部落的巫女，每次提到父親都會眼泛淚光，她對親情的執念，算不算 “真摯的感情”？威廉姆斯會不會逼她做情祭？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帳篷外突然傳來刺耳的呼嘯聲。
“是機械禿鷲！” 守夜的戰士嘶吼起來，“S 部落的空襲！”
陸沉猛地掀開帳篷簾，心髒瞬間被攥緊 —— 十幾只金屬大鳥正從沙暴裏鑽出來，翅膀是鋒利的合金片，爪子上掛着燃燒彈，在月光下閃着幽藍的光。它們的速度快得驚人，像一群俯沖的獵鷹，直撲 X 營地的核心區域。
“趴下！” 陸沉拽着蘇晴往地上撲。
“轟隆 ——！”
第一枚燃燒彈落地，炸開的不是橙紅色火焰，而是詭異的幽藍，像極了骨核能量的顏色。火焰沾到帳篷就瘋狂蔓延，帆布在藍光中扭曲、融化，發出刺鼻的塑膠味。更可怕的是，被火焰燒到的沙子竟然沒有變黑，反而像被激活了一樣，在地上蠕動，慢慢聚成微型的沙蠍，舉着毒刺朝活人爬去。
“是沙晶燃燒彈！” 老刀嘶吼着揮起骨刀，將一只撲來的沙蠍劈成兩半，“裏面混了骨核分泌物，被燒到就會被沙子控制！”
陸沉的圖騰刀在火光中亮起金光，他砍斷一根燃燒的帳篷繩，大喊：“所有人往防空洞撤！陳宇帶蘇晴先走，我跟老刀斷後！”
蘇晴卻死死抱着控制台：“數據還沒傳完！綠洲之眼正在解析情祭的具體儀式，找到它我們可能還有......”
話沒說完，一只機械禿鷲突然俯沖下來，合金翅膀掃過帳篷頂，帆布像紙片一樣被撕裂。燃燒彈帶着尖嘯砸向控制台，陸沉眼疾手快，一把將蘇晴推開，自己撲在控制台上。
藍光炸開的瞬間，他感覺後背像被烙鐵燙過一樣劇痛。但更詭異的是，那些藍色火焰並沒有燒傷他的皮膚，而是順着毛孔往裏鑽，像無數條冰冷的小蛇，順着血管流向心髒。
“陸沉！” 蘇晴的哭喊聲在耳邊響起。
陸沉猛地抬頭，透過火焰的縫隙，看到機械禿鷲的腹部印着個熟悉的圖騰 —— 和艾麗西亞裙角沾到的樣本液形成的紋路一模一樣。他突然明白，這些禿鷲不是遠程操控的，而是被骨核能量 “寄生” 了，像有生命的武器。
“情祭......” 陸沉的視線開始模糊，後背的劇痛漸漸變成麻癢，“難道和艾麗西亞有關？”
老刀的骨刀突然發出震耳的嗡鳴，刀身的 “鎮煞” 和 “聽骨” 圖騰同時亮起紅光。他一把拽起陸沉，嘶吼着沖向防空洞：“別硬撐！你現在就是活靶子！”
藍光在身後瘋狂蔓延，機械禿鷲的呼嘯聲越來越近。陸沉被老刀拖着跑，感覺身體越來越沉，那些鑽進毛孔的 “小蛇” 正在聚集，慢慢涌向他的心髒，那裏的玉佩燙得像要炸開。
防空洞的門被撞開的瞬間，陸沉回頭望了一眼。
藍色火焰已經吞噬了半個營地，在沙地上拼出個巨大的蠍形。而在火焰最深處，隱約能看到無數張人臉在掙扎 —— 有 X 部落的戰士，有 S 部落的牧民，甚至還有他女兒的笑臉，正對着他無聲地哭泣。
“情祭...... 是獻祭所有被骨核影響的情感記憶......” 蘇晴的聲音帶着哭腔，手裏緊緊攥着個 U 盤，“綠洲之眼解析出來了，情祭的祭品...... 是我們所有人的記憶......”
陸沉的心髒猛地一沉。
如果記憶被獻祭，那他們和行屍走肉有什麼區別？
防空洞的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火光和呼嘯，但那股麻癢感還在心髒周圍蔓延。陸沉摸着發燙的玉佩，突然想起女兒編的草繩 —— 他一直帶在身上，可剛才慌亂中，好像弄丟了。
是被火焰燒化了？還是...... 成爲了情祭的第一份祭品？
黑暗中，他的指尖在口袋裏摸索，只摸到一片冰涼的金屬 —— 那是艾麗西亞之前偷偷塞給他的微型通訊器，此刻正微微震動，屏幕上跳出一行破碎的字：
“情祭的關鍵...... 是骨笛......”
通訊突然中斷，只剩下電流的滋滋聲，像有人在黑暗中，用指甲輕輕刮過心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