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離婚協議生效只剩最後一周，夏疏螢不想節外生枝，只能壓下所有情緒，老老實實爲溫芊芊準備發布會禮服。

她甚至考慮到溫芊芊古代人的身份和接受程度，特意設計了一套端莊保守的仿古款式，用料考究，工藝精細。

當她將精心包裝好的禮盒交給溫芊芊時，溫芊芊打開盒子，只看了一眼，臉頰瞬間羞得通紅，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泫然欲泣地看向季嶼川。

季嶼川探頭一看，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盒子裏根本不是那套保守仿古禮服，而是一件領口深V、後背幾乎全裸的性感晚禮服。

“這、這怎麼穿出去……”溫芊芊聲音帶着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說完便掩面哭着跑了出去。

“芊芊！”季嶼川立刻追了出去，留下夏疏螢對着那個被調換的禮盒，渾身發冷。

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腳，她立刻去調取了監控。

畫面清晰地顯示，在她將禮服放入房間後，溫芊芊曾偷偷潛入，迅速調換了禮盒。

夏疏螢將這段監控視頻拷貝進U盤，緊緊攥在手裏，這是她自證清白的唯一證據。

沒過多久，季嶼川抱着臉色蒼白的溫芊芊回來了，她的脖頸上露出一道紅腫的勒痕。

房間裏彌漫着壓抑沉悶的氣氛。

他將溫芊芊小心放在沙發上，目光如冰刃般射向夏疏螢，聲音壓抑着怒火：“你滿意了？她差點自殺！”

溫芊芊虛弱地靠在他懷裏，假裝善解人意地替夏疏螢開脫：“嶼川，別怪姐姐，我知道她可能不是故意的，只是那樣的衣服，我實在接受不了……”

夏疏螢走上前，將手中的U盤遞過去，試圖解釋：“不是我換的，監控可以證明……”

“夠了！”季嶼川猛地揮手，狠狠拍飛了她手中的U盤，U盤摔在地上，彈跳幾下後不知所蹤。

他根本不屑於去看什麼證據，漫不經心的示意身後的傭人拿出一個準備好的盒子，扔到夏疏螢面前。

“穿上這個。”他命令道。

夏疏螢打開盒子，裏面根本不是衣服，而是一套布料少得可憐、幾乎透明的黑色蕾絲情趣內衣，帶着惡俗的裝飾，穿上身跟全裸幾乎沒有區別。

夏疏螢臉上血色盡失，羞憤交加：“我不穿！”

“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季嶼川眼神未變，兩個女傭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掙扎的夏疏螢，強行將她拖進了試衣間。

無論她如何反抗、哭喊，那件羞恥至極的衣服還是被硬生生套在了她身上。

隨後，她就被半推半就地送上了發布會的舞台。

刺眼的燈光打在她幾乎赤裸的身體上，台下瞬間一片譁然。

閃光燈瘋狂閃爍，幾乎要灼傷她的皮膚。

記者和觀衆們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四面八方投來的鄙夷目光，像無數根針扎在她身上，讓她恨不得立刻死去。

她看到季嶼川就坐在第一排，面無表情的默許着一切的發生。

而他身邊的溫芊芊，正依偎在他肩頭，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得意。

發布會一結束，夏疏螢跌跌撞撞地沖下舞台，狼狽地遮住身體，逃離了這個讓她尊嚴盡失的地方。

她回到那個早就物是人非的家，沉默的扯下身上那件屈辱的衣服，連同季嶼川曾經送給她的所有東西，一起扔進鐵盆點燃，看着跳躍的火苗將它們吞噬殆盡。

她將那份已經生效的離婚證，輕輕放在季嶼川房間空蕩蕩的桌上。

最後，她去了阮晴薇的墓地。

將一束新鮮的白菊放在墓碑前，她撫摸着照片上閨蜜永遠定格的笑容，輕聲道。

“薇薇，我自由了。”

淚水順着臉頰緩緩流下，她沒有再多停留一秒，買了最近一班飛往法國的機票，徹底離開了這個承載了她所有愛恨與痛苦的城市。

飛機沖上雲霄時，她再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