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夏疏螢不肯認錯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季嶼川,他眼神一厲,朝守在旁邊的保鏢示意。
“把她給我拉到冷庫裏關一整夜!”
就在這時,溫芊芊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
“嶼川,罷了。”她的語氣裏帶着失落和委屈,搖了搖頭自我安慰,“我一個來自異世的人,本就不敢奢求名分和婚禮……只是,心中總有個念想。”
她怯生生地看向夏疏螢,“姐姐女紅想必是極好的,能否爲我繡一套嫁衣?就當是抵了那荷包,圓我一個小小心願,可好?”
她說完,又含羞帶怯地望向季嶼川,眼神卑微又充滿祈求。
季嶼川愣住了,他下意識地看向夏疏螢,卻發現她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這種毫不在乎的沉默模樣,反而讓他心頭像是被莫名地刺了一下,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他沉默片刻,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好,都依你。”
接着轉身對夏疏螢命令:“沒繡完,不準出房間。”
說完,便摟着溫芊芊離開了。
傭人上前,毫不留情的把房門鎖上,鑰匙也帶了出去。
紅色的綢緞,金色的絲線,堆滿了房間。
夏疏螢拿起針,一針一線地開始繡。
指尖被鋒利的針尖反復刺破,滲出的血珠染紅了絲線,她也毫不在意。
七天七夜,她幾乎不眠不休,眼睛熬得通紅,視線模糊,只是麻木地重復着動作。
當最後一針落下,一幅栩栩如生的龍鳳呈祥圖案終於完成。
她撫摸着那精致的紋樣,指尖傳來的觸感,卻勾起了深埋的記憶。
三年前,也是這樣一身大紅嫁衣,鳳冠霞帔,老師親手爲她縫制。
那場婚禮是按照古代風俗舉行的,他牽着她的手,喝交杯酒時,眼神熾熱而真誠,發誓說:
“此生,我定不負你。”
門外的笑鬧聲把夏疏螢從回憶裏拽了出來。
房門被推開,溫芊芊走進來,看到展開的嫁衣,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驚喜。
她拉着季嶼川的手臂雀躍道:“嶼川,姐姐繡得太美了,我們去拍照留念吧,不能辜負了姐姐的心意呀!”
“你開心就好。”季嶼川看着那華美的嫁衣,又看了一眼面色蒼白的夏疏螢,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化爲對溫芊芊的寵溺。
夏疏螢心中一片苦澀。
拍照地點選在了一處中式庭院。
夏疏螢記得這裏,這是他們當年舉辦婚禮的地方。
季嶼川換上了熟悉的喜服,當他看到溫芊芊穿着那身她親手繡制的嫁衣,嬌羞的走向他時,眼中滿是驚豔和化不開的柔情。
而夏疏螢,則像一個真正的局外人,捧着裝滿首飾的盒子和溫芊芊的披肩,沉默地站在一旁,像一個可笑的陪嫁丫鬟。
閃光燈不停地閃爍,記錄着鏡頭前兩人的甜蜜瞬間。
“嶼川,我的披肩好像有些亂了。”溫芊芊嬌聲說。
夏疏螢默默上前,幫她整理披肩。
近在咫尺的距離,她能清晰地看到溫芊芊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炫耀和得意。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感猛地涌上喉嚨。
拍照結束,三人同車返回。
車上,溫芊芊一直在驚嘆現代的拍照技術如何神奇,季嶼川耐心地低聲爲她解釋。
夏疏螢疲憊地靠在後座,望着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一幅巨大的雪山廣告牌一閃而過。
“嶼川,那是雪嗎?我從未見過真正的雪,好想去看一看啊。”溫芊芊立刻被吸引,拉着季嶼川的手撒嬌。
季嶼川想也沒想,柔聲應允:“好,我帶你去。”
後座的夏疏螢閉上眼,聽着前方兩人對未來的規劃,只覺得爲別人繡嫁衣、當了一天丫鬟的身體和心,都累得快要散架。
那片純淨的雪域,與她此刻絕望的處境,形成可笑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