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溫芊芊依偎在季嶼川懷裏，指尖在他胸口不安地畫着圈，撒着嬌：“嶼川，上次拍賣會的事我還是好怕，那些人看我的眼神……你能不能陪我去海邊走走？散散心，好不好？”
季嶼川低頭看着懷中人楚楚可憐的模樣，點了點頭：“好，我帶你去。”
蔚藍的海邊，夕陽將海面染成一片暖金色。
溫芊芊像個快樂的孩童，赤着腳在沙灘上奔跑，撿拾着五彩的貝殼，銀鈴般的笑聲隨風飄蕩。
她時不時回頭，沖着季嶼川甜甜地笑。
可季嶼川卻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發布會那天，夏疏螢穿着那件暴露的衣服，站在刺目的燈光下，渾身僵硬，默默流淚的模樣。
那雙曾經也總是笑的眉眼彎彎的眼睛，後來只剩下麻木和空洞。
他心裏莫名地揪了一下，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他是不是……做得有些過分了？
但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是她先心懷不軌，想用那種傷風敗俗的衣服羞辱芊芊，他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給她一個教訓，讓她長長記性罷了。
對，就是這樣，季嶼川試圖說服自己。
反正夏疏螢脾氣那麼好，到時候讓助理隨便買點禮物，哄哄她肯定就消氣了。
想到這裏，他心裏那點細微的不適似乎減輕了一些。
爲了證明自己毫不在意，他主動拉起溫芊芊，在落日的餘暉中，親密地依偎在一起，用手機拍了好幾張搞怪又甜蜜的大頭貼。
他特意挑選了兩人臉頰貼得最近、笑容最燦爛的一張，發到了朋友圈，配文簡單，卻透着曖昧：
【陪你看盡日落。】
他幾乎是帶着一種賭氣的心理，下意識地想，夏疏螢看到這個，肯定會吃醋。
以前他哪怕只是和女同事多說了兩句話，她都會嘟着嘴，暗戳戳地問他半天。
可是，沒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夕陽徹底沉入海平面，夜幕降臨。
他的手機安靜得出奇。
一直到晚上，他也沒有收到任何一條消息。
沒有質問，沒有難過，甚至連一個簡單的點贊都沒有。
季嶼川的情緒不受控制地低落下去。
很不對勁，以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情況。
以往，無論他在哪裏，在做什麼，夏疏螢的信息總會時不時地跳出來。
絮絮叨叨地跟他分享她今天吃了什麼，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花房裏的花開了第幾朵……
哪怕他回復得再簡短敷衍，她也依舊樂此不疲的繼續發。
他急切地掏出手機，手指有些顫抖地點開了和夏疏螢的對話框。
在看到微信對話界面後，他整顆心徹底墜入了谷底。
兩人的對話，竟然停留在一個月前。
最後一條信息，是夏疏螢發的，只有簡短的三個字：“知道了。”
再往上翻，幾乎滿屏都是她綠色的對話框，長篇大論的分享着碰到的有趣的事，而他回復地寥寥無幾，而且越來越簡短，到最後幹脆不回復。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不再發了呢？
季嶼川恍惚地想着。
好像是從溫芊芊出現後，從他一次次以“忙”爲借口敷衍她開始。
她似乎是終於意識到了他的冷漠和心不在焉，也漸漸的不再發信息了。
這種心照不宣的沉默，此刻卻比任何吵鬧都讓他心慌。
一種難以言喻的難受和不安，密密麻麻地涌上心頭，堵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下意識地打開通訊錄，手指懸在了撥號鍵上，想要立刻打電話給她。
下一刻，手機屏幕突然閃爍起來，助理的來電顯示躍入眼簾。
季嶼川皺了皺眉，不耐地接起。
電話那頭，助理的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季總，您快回來，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