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其實你還是不想嫁過去的對不對。姐姐若是不願意，爲何要勉強自己呢。左右有祖父、祖母和伯父伯母都會給姐姐做主的。”
“原來我一直想着，上頭哥哥尚未婚嫁，底下還有弟妹，我頭一成婚，定要起個好頭，要皆大歡喜。可是...可是.....”
說着，蘇怡雅的眼淚又掉下來。
蘇怡妍忙將手裏的帕子遞過去。蘇怡雅接過來，擦了擦臉頰的淚水。
“姐姐如果不開心，就不嫁了吧。傅家富貴，咱們蘇府也不是好惹的，終歸是他們有錯在先。家中一衆長輩掌眼，一定給姐姐再挑個稱心的。”
蘇怡雅將淚水擦淨，又道：“二妹，我若退婚，旁的不說。你們的婚事就艱難了。都是一輩子的大事，怎麼能因爲我害了你們呢。”
“個人有個人的緣法，姐姐糊塗，斷不能因爲恐懼將來，就讓眼下過的不好啊。”
“妹妹可知道城南王家那個被夫家虐待致死的媳婦嗎？”
蘇怡妍聞言，疑惑抬頭。她知道有這回事，都是多年前的事了。她小時候在下人婆子家長裏短閒聊的時候，聽了一耳朵，並不太清楚。
只是一個五品京官的親戚家的事情，因爲太過駭人，當時鬧得沸沸揚揚，許多人都知道，後來過去了，還有人不時的提起，成爲衆人口中一個重要的閒聊話題。
蘇怡雅並不等她回答又道：“王家媳婦本姓劉，出身小官之家，劉家因爲祖上有產業傳下來，所以有些家資。劉家沒有兒子，只得幾個女兒。嫡出的兩個女兒就是王劉氏和她胞姐。”
“當年兩個姐妹待字閨中的時候。有一戶貧苦人家的兒子，年歲稍長，但是剛剛中了舉人，名次還不算低，於是向劉家求親，劉家就將大女兒，也就是王劉氏的姐姐許配給了這個新舉人。”
蘇怡雅邊說，邊可有可無的繡了幾針手裏的蓋頭。
“後來，給王劉氏的姐姐定了婚之後，恰逢王家也上門提親，於是劉家就將二女兒，定給了王家。兩個姐妹婚期都是同一年，本來是雙喜臨門的好事。”
“後來，王劉氏的姐姐成婚之前，劉家發現，未婚夫家原本是有妻子的。是個童養媳，因爲家道中落，後來家境竟然窮困不堪，這童養媳漸漸淪落的跟一個丫鬟無異，整日勞作，粗手大腳，而這舉人先是中了秀才，又是考中舉人，衆人都覺得這個丫鬟一樣的童養媳肯定配不上堂堂的舉人老爺，所以這樁婚事漸漸的無人提起了。”
“實則這舉人跟童養媳早已成婚，只是舉人跟童養媳.......成親的時候，因爲窮困，並未置辦宴席，也並未宴請賓客，甚至沒有告知親友，所以除了他們自己家，無人知道。還是因爲後來這個童養媳的肚子大了，瞞不住了，才叫人知道了。再後來，後來劉家也知道了此事，自然就退親了。”
蘇怡妍點點頭，表示理解。
所謂的成親，應該是關起門來自家人吃頓飯，就圓房了，也或者連像樣的飯都沒有吃。沒有三書六禮，沒有宴請親朋，在這個年代，其實根本算不上成親。只是姐姐也不好說的太露骨了。
“王劉氏的姐姐退親之後。又定了一戶人家，留在娘家也是怕人指點，草草訂婚草草嫁了，索性嫁的也過的去。但是劉家有了這一遭，應該是害怕二女兒所嫁非人，便派人去查了查王氏的底細。一查才知道，跟劉家定親的這戶王家少爺，兩年間，房裏已經死過三個丫頭了，都是通房丫頭。”
“這王家的少爺，比那個舉人更糟糕，劉家當然想退婚。劉家的家主疼愛女兒，王劉氏的父親，已經去退婚的路上了，但是被族裏的人半路攔了回來。說是，他們家出了一個退親的女兒，已經夠丟人了，若是再出第二個，劉家族人將來只怕無顏上街了。”
“還說，劉氏宗族還有許多未嫁女，他們不能任性而爲，害了整個家族的女孩等等。”
“王劉氏的父親，因爲膝下沒有男丁，在族中本就矮人一頭。大女兒又退了婚，更是讓人指指點點。二女兒的事情因爲族裏態度強硬，幾個族老都出面了又請了裏正等，好一番鬧騰，最終也沒有退成婚。”
“劉氏嫁過去之後，不僅前後三次懷了身孕被打流產了，從此傷了身體，再不能生育。並且，終年遭受虐待，早早過世了，她的嫁妝，也都被王家奪去揮霍一空。劉氏家族上門的時候，只見到個排位，連個屍身都沒有見到。後來劉氏的父親，深更半夜親自帶人去了王家的祖墳，將一座新墳給扒開，才知道，自己的女兒是被虐待致死的。”
蘇怡雅說着，聲音開始有些發顫了。
“劉家姐妹的父親， 爲了給女兒伸冤，幾乎散盡家財，連官職都丟了，好一番折騰，差點家破人亡，才將那王家的給告倒。卻就此家道中落，更被族人打壓，家境越發艱難，甚至到了難以爲繼的地步。"
蘇怡妍理解，家暴在哪個時代都有的，但是傅家的這樣的豪門大族，基本上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因爲這裏是京城，不是偏僻之地，多少雙眼睛盯呢。何況日子也是人過出來的。
姐姐有強有力的娘家給她撐腰，傅家不敢如何的。況且在朝爲官，僅僅是寵妾滅妻就夠喝一壺了，虐待妻子致死，只能是瘋子才能做出來的事情。那傅家和傅四爺但凡不是個蠢貨，就算不喜歡姐姐，最低最低也該好吃好喝的供着，該有的體面一點也不能少了。姐姐將來的日子最差也是艱難心酸，絕對不會如此恐怖的。
“姐姐你也說了，那劉氏，是沒有兄弟依靠的，家中也只是小官之家。跟咱們家，根本沒有可比性，姐姐不需害怕。”
“你看咱們家兩個哥哥，都是讀書上進的，還有阿朗也懂事了，將來大了都可以給姐姐做依靠。祖父穩居朝堂多年，伯父也是仕途通順。將來不論姐姐嫁給誰，都有娘家撐腰。況且，姐姐若是真的害怕，現在盡管退婚，以咱們蘇家的家世也不是任由人揉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