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裏的衆人正七嘴八舌說着,語氣恭維,這是看好夏初,覺着夏初以後一定會取代秋嬸。
夏初只是笑笑,並不接話。
她可還記得,當初她剛來的時候,她們集體排擠她的事情。
所以,這些話她聽聽就好,並不當真。
眼下不過是覺得她有出頭的苗頭,所以才轉變了態度。
哪日,她真出了什麼事,落井下石的也少不了這些人。
不過,她也不會表現出來就是,同事之間還是要維護好關系的,這有利於她的工作。
說到秋嬸,夏初朝周圍轉了一圈,果不其然,又沒有看見秋嬸的影子。
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秋嬸像是當起了甩手掌櫃,明明之前還有些防備她,現在卻是仿佛徹底撒開了手,完全任由她發展的架勢。
在廚房這一畝三分地,一向都是秋嬸說了算的,她是不可能將自己的地盤讓出去的。
夏初心裏覺得奇怪,但一時間也沒有頭緒,便沒多想,只當是秋嬸又去打葉子牌去了。
搖搖頭,夏初繼續忙碌廚房的活兒。
她打算做幾樣滷菜,滷水已經在另一個鍋灶上煮上了。
秋嬸不在也有好處,那就是廚房的自主權,裏面的香料她可以隨意取用。
在古代,八角,茴香這些香料可都是稀罕的精貴物兒,平常老百姓家見都沒怎麼見過,更別說奢侈的用來做菜了。
也就是在侯府,她才能這麼奢侈。
饒是如此,廚房的人在見到夏初拿出一樣又一樣的香料加進鍋裏時,依然心疼的眼角直抽抽,心裏直犯狐疑。
嘖嘖,放這麼多精貴的香料,也不知這是要做什麼稀罕菜啊!
但是很快這些人就沒空狐疑了,裏面的滷水咕嘟咕嘟的冒出白色氣泡,一陣陣霸道的香味直鑽入鼻尖,震憾靈魂。
實在是太香了!!
夏初眼角眉梢都露出笑意來,看着裏面滷好的雞爪,鴨爪,還有豬蹄,吸溜了一聲口水。
這一口,她也想念很久了。
夏初準備再滷些素菜,還有蓮藕片,剩下的滷水則用來滷下水。
時下人們都不喜歡吃下水,認爲是肮髒,但夏初不嫌棄。
她自己也饞這口很久了。
夏初看着圍在自己身旁,伸長脖子使勁吸溜口水的人,不禁有些無奈。
“大家都別圍在我這了,趕緊先把手上的活兒幹完,你們這樣也耽誤我做事啊!”
說着,她又加了一句,“等把菜上上去,我等會兒再滷些素菜,還有豬下水,到時候大家都能嚐嚐。”
一聽她這話,衆人都不由高興起來。
原本只以爲就只能聞聞味道,這麼精貴的玩意兒,他們就是聞聞味道也是賺到。
沒想到自己還能吃上,衆人這回是真心實意覺得夏初好。
不像秋嬸,有什麼好的,只顧自己吃獨食,可從來沒想過他們這些下面的人。
夏初嘴角勾着一抹笑,只用一點小恩小惠,就能收買人心,她也算是賺到。
……
午飯時分,紫鳶照常布菜。
只是,今天似乎有哪裏不同。
忽然,她鼻尖動了動,打開食盒的瞬間,只覺得一股霸氣的香味襲來,令她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好香!!”
紫鳶還以爲是自己一不小心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回頭一瞧,只見大小姐領着兩個丫鬟,緩緩走了進來。
“什麼東西,怎麼這麼香?娘這裏做什麼好吃的了?”
大小姐顧姝然朝侯夫人王氏見過禮之後,就迫不及待的詢問起來。
王氏好笑的看着她,“瞧你這個饞樣,侯府平時是虧着你了,還是餓着你了。”
顧姝然挽着王氏的袖子,親昵的撒嬌。
“娘這裏的東西,自然是最好的嘛。再說了,女兒可是想娘了,特過來和娘一道用膳的,娘親還這樣說我,我可是會傷心的。”
王氏也不拆穿她,知道她來找自己肯定是有什麼事。
絕不是單純來找她這個娘表孝心,一道用膳什麼的,這就是借口。
王氏笑了笑,只說道:“難爲你有心了,還想着娘。”說完,就繼續看着手上的賬冊單子。
顧姝然見狀,不免有些泄氣。
她原本以爲娘關心自己幾句,她再順勢道明自己的來意。
都是顧翩然那個賤人,什麼都想要和她搶,她這次再不出手壓一壓她的囂張氣焰,怕她真的要騎到自己頭上來。
想到這,顧姝然癟了癟嘴,“娘,您都不關心女兒幾句的嗎?女兒最近可委屈了,您可得給女兒做主才是。”
王氏一臉無奈道:“你這是又和翩然起爭執了?”她對此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還不是她,整天心思不正,就想着和我爭搶,我才是侯府的大小姐,憑什麼要我處處讓她,落她一頭。娘,下個月定國公府的宴會能不能不讓她去。”
顧姝然眼巴巴的看着王氏。
王氏無奈的嘆氣道:“姝然,娘早就和你說過,你是侯府的大小姐,你要拿出長姐的氣度和包容來。你三妹妹是有些小心思,但你是大姐,何必與自己的妹妹爭長短。
再者,她年幼失父,她生母又是那個性子,那些衣裳首飾,何必與她爭,讓讓她就是,不過一些外物。那些東西,回頭娘補貼給你就是。你是侯府的大小姐,眼光要放長遠。”
顧姝然卻是語氣激動起來,眼圈也紅了,“娘,您總說讓讓讓,可我讓了她,她記我的好了嗎?我又不欠她的,要欠也是爹欠她爹的,可是大伯都死了,這侯府的爵位本就該是爹的……”
“住嘴!”王氏低聲喝斥,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嚴厲,“我只說一次,這些話,你不許再說出口。”
顧姝然被王氏眼裏的嚴厲嚇到,訕訕住了嘴。
眼圈兒還是紅着,委屈的眼啪嗒啪嗒往下掉。
王氏看着也心疼,拿出手帕替她擦眼淚,“靜姝,你要知道有些話能說,有些話是不能說的。剛才那話,就是你父親的逆鱗,若讓他聽見,絕饒不了你。”
顧姝然抽噎着,“我知道的娘,可是我真的忍不了了,顧翩然她和我搶衣裳首飾就罷了,她現在竟然還不要臉的想要搶我的未婚夫。
我不讓她去定國公府的宴會,也是怕她會纏着子然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