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鳶見夫人今日胃口不錯,心裏也放下心來。
想着那秋嬸今日也算是用心了,知道夫人最近胃口不佳,也會花心思了。
王氏對今日的吃食很滿意,心情也好了不少,對着紫鳶吩咐了一句,“看賞。”
紫鳶回到廚下的時候,秋嬸也剛剛回來,只是她的臉色不太好。
見到紫鳶過來,心裏還咯噔了一下。
紫鳶可是夫人身邊的頭等大丫鬟,輕易不會過來,難道是出了什麼事?
她第一個想到了就是夏初那個死丫頭,該不會是她給自己惹什麼麻煩了吧?
想到她爲了偷懶,去打葉子牌,讓夏初替她做菜,該不會是那死丫頭出了什麼紕漏,來找她的麻煩來了吧?!
想來也是,她一個燒火丫頭,能做得出什麼像樣的菜來。
也怪她老糊塗了,還不是昨晚上,她熬夜賭錢輸了,所以今天想扳回本,誰想到越賭越輸。
這才臉色不好的回來,誰知紫鳶過來了,可真是黴到家了。
秋嬸越想越不安,迎着紫鳶就是腆着一張笑臉,“紫鳶姑娘,怎麼還勞煩您親自過來,有什麼事叫下面人吩咐就是。是不是我那個徒弟惹了什麼事,我親自教訓就是,何必勞姑娘親自跑這一趟,事先說明,今日這菜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她話還沒說完,紫鳶就笑迎迎的開口打斷她,“秋嬸,您不必自謙,今日的飯菜着實是用心了,夫人用得很開心,特意叫我來看賞。”
啥??
她沒聽錯吧?!!
還有賞?!!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夫人雖然大方,對下人也寬和,可也不是經常能得賞的。
看來,夫人對她今日那道菜是十分滿意了。
秋嬸捧着手上白花花的五兩銀子,笑得見牙不見眼,嘿,誰說她今天漏財的,這不就找補回來了。
她今早出門時,一只鳥從頭頂飛過,拉了一坨鳥屎在她頭上,她當時直罵晦氣。
現在想來,那只鳥定然是只喜鵲無疑。
秋嬸內心無比得意,想着夫人果然還是最喜歡她做的菜。
紫鳶還說了,叫她以後在廚藝上再多多花點心思,換點新花樣,夫人高興了,以後少不了她的賞。
秋嬸自是連連點頭。
正沾沾自喜呢,待秋嬸看到撤回來的菜,獨獨她做的那份老鴨湯一動未動,其它的菜都吃的差不多了,臉色當即就綠了。
難怪她剛才覺得哪裏不對勁,敢情這回得了夫人青眼的菜,是夏初那個死丫頭做的。
秋嬸心裏一陣憋悶,但當着紫鳶的面她又不敢表現出來,還得把這事瞞得死死的。
直到紫鳶的身影離去,她一張臉色才徹底陰沉下來。
……
夏初自是不知道這一出,也不知道秋嬸搶了她的功勞和賞銀。
只是,她發現秋嬸最近對她的態度變了。
看她的眼神,都不善起來。
夏初很敏銳,雖然秋嬸掩飾的很好,但夏初還是感覺到了她對自己的敵意。
她覺得很莫名,仔細回想了一遍,沒發現自己有哪裏得罪她的地方。
接連三天,秋嬸對她都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下面的小丫鬟都是慣愛看人臉色的,察覺到秋嬸對她的態度,也開始有意無意的開始孤立夏初起來。
夏初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但她也沒放在心上,依舊認真做着自己分內的事情。
又過了兩天,秋嬸對她的態度忽然又好了起來。
拉着她的手,突然就推心置腹起來。
“初丫頭,最近嬸子心情不好,你別見怪啊。實在是最近手氣不好,十賭九輸,難免就掛在臉上,不是有意針對你的啊。”
“最近我看你手藝練的不錯,今個兒就還由你來掌廚,我看你也是個機靈的,別看咱這個小灶房,可只要做好了,以後前程不會差的,夫人那裏我也會爲你美言幾句的。”
夏初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只覺得有哪裏不對。
卻又說不上來。
只是,她這前後態度的變化,實在耐人尋味。
“謝謝師傅的栽培,我一定好好幹的。”夏初一臉感激的看着秋嬸,仿佛她就是自己的大恩人。
秋嬸見她這麼上道,心裏也十分滿意。
她前些日子確實是看見夏初就覺得心氣不順。
秋嬸從沒想過,自己會輸給一個黃毛小丫頭。
夫人竟然吃了她做的菜,獨獨自己做的那道原封不動退了回來,這讓她心裏很不是滋味。
於是,看夏初哪哪就不順眼,生怕哪一日,夏初搶了她的位置。
最近這幾日,她都防着夏初,廚房的活計也不敢再讓她沾手。
可漸漸的,她就感覺吃力起來,夏初這丫頭來了後,忙前忙後,她輕鬆了不少。
而且,她人老實,從不偷奸耐滑,秋嬸用她最順手。
秋嬸最近也在糾結,要不要把夏初趕出小廚房,還沒等她下定決心,紫鳶又過來了,說最近幾日的飯食不合夫人口味,說她最近是不是沒有用心。
秋嬸直呼冤枉,她不明白這麼多年,夫人一直都是吃她做的菜,對於夫人的口味,她可是清清楚楚。
沒想到臨了,夫人開始嫌棄她了。
讓她心裏百般不是滋味。
好在,夏初這丫頭是個老實的,秋嬸那根筋一轉,很快就有了個主意。
既然夏初做的菜合了夫人口味,那菜還給夏初做,她照拿賞錢。
別人出力,她拿錢,再劃算不過。
秋嬸心裏的算盤打的啪啪響,看向夏初的眼神瞬間就慈愛了起來。
夏初冷不丁,被她看得一陣雞皮疙瘩。
她想,秋嬸是不是更年期了,叫人怪不適應的。
不管秋嬸心裏有什麼貓膩,夏初也不會拒絕就是。
其實夏初心裏隱約猜到點什麼,只是她不好說破。
秋嬸想利用她,她也可以反利用。
自從秋嬸轉過彎之後,就當起了甩手掌櫃。
夏初反倒在灶房裏更忙活了起來,她發現秋嬸以前三天一小賭,現在幾乎天天都要叫上侯府上的老婆子一起摸幾把葉子牌。
夏初見狀,只皺皺眉,也沒有多說什麼。
可能是她最近實在太忙,恍惚間覺得好像忘記了什麼事,卻一時又沒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