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掛在天上,照着我們前行的身影,五個人沉默的走着,偶然間經過了昨天那個女孩的家,已經被拆的不成樣子,那一家人應該跑遠了,街上都是些殘碎的木板和磚石,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瑪利亞教堂門前,這裏空無一人,隊長又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支草紙煙,他大手一揮示意我們繼續前進,夕陽在身後慢慢下沉,我們距離東邊的防守地帶越來越近,路兩旁坐着一些傷員,隊長問他們現在什麼情況。
“我們擊敗敵人後,從他們領頭的那裏得知,進攻的重心在你們這裏,現在是什麼情況?”
“北邊守住了就好,你們是來支援吧,情況很危險,大平原上滿是重甲騎士,而且隊伍裏好像有內鬼,那些敵人好像知道我們的陷阱在哪,總是繞着陷阱走,第一道防線就這麼廢棄了,那些重甲騎士跑起來快極了,我們抵擋不住只能舍棄了鎮子外邊的擋箭板和路障回到鎮子大門駐守,就這已經傷亡幾十個兄弟了,對了北邊會有多少人來支援?”
“……情報泄露了嗎?……北邊只剩我們了,其實本來我們也來不了的,行了哥們休息吧,我們去看看。”
那傷員點點頭嘆了一口氣,剩下的傷員開始談論着北邊的傷亡,從他們中走出來後,我的心情很沉重,感覺死亡太容易了,戰爭傷害太大了,我還沒有從死亡的感覺中脫離出來就又踏上另一處戰場,已經可以看到大門了,棕色的木門屹立在小鎮的最東邊抵擋着敵人的入侵,在門後邊站着一群士兵時刻準備沖出去,大門的塔樓上站着一排弓箭手在瘋狂的抽箭射擊,矮胖的連長在上邊指揮,我們趕緊上了塔樓,連長發現我們回來了非常高興,他問隊長北邊的情況,隊長把他拉倒一個無人的地方,我猜他把剛才對傷員說的話又對連長說一遍,因爲連長聽完後沉默了很久,他來回的踱步,隊長也是不停的抽着煙,我看着有一個弓箭手中箭了,那只箭穿透了他的喉嚨,他痛苦的哀嚎着。
(他快要死了)
我下意識的看了隊長,他臉色非常差,不停的搓着手而且狠命的抽着煙,我趕緊跑過去將弓箭手拖到安全地帶,我把他交給斯科然後取下背上的弓填上了他的位置,我看着平原上有許多的弓箭手距離我們特別近,他們躲在我們放好的擋箭板後對我們射擊,遠處一群騎着馬的重甲騎士們盯着大門,我看見一個騎士顯得與衆不同,他戴着一個鑲金邊的頭盔,身上的盔甲都有紅色的長槍印記,我想這應該是他們的指揮官,我取出一支箭拉弓上弦,瞄準一個敵人“嗖”的一聲他倒下了,然後許多箭向我襲來,我低下身子躲在牆後,這個塔樓的凸凹口牆給我們提供裏絕佳的保護。
我右邊有一個封頂屋子,裏面的兩架弩炮正在發泄自己的怒火,擋板後的敵人一定想不到他們會被弩箭釘在擋箭板上,裸露在外邊的敵人被弩箭串成一串,威懾力特別強,敵人軍心大亂,大部分敵人躲在擋板後邊不願出來,我在又擊中一個敵人後蹲下來觀望那些騎士們,那個指揮官大手一揮,一群騎士沖了過來,他們大喊着“撤退 撤退”擋在了那些弓箭手前面然後開始左右轉着跑,,我們的箭矢奈何不了他們,盔甲輕易就彈開了,笨重的弩箭根本就打不到他們,他們騎着馬一直在來回轉悠直到幸存的弓箭手到了安全距離,他們才整整齊齊列隊回去了。打退了敵人讓大家信心倍增,大家忘我的歡呼、鼓掌,呐喊聲此起彼伏,門後的近衛軍也用劍拍着盾牌慶祝着這次的勝利,我也在歡呼,這時隊長拍了拍我給我拉走了,到了一個安靜的角落,他沉重的告訴我。
“連長猜測這次敵人有三百多人,北邊只派了八十,剩下的都在這邊,我們只剩下五十人了,我們守不住這個地方了!……斯科他們又帶着幾個人回去駐守北邊了,現在這裏就只有你和我,如果受傷了就喊,千萬不要逞強,你要是死在我治療之前就是真死了,接下來你跟我緊一點。連長已經派人回軍營請求支援了,堅持兩天就可以了,……但是這怎麼可能呢!傷員太多如果得不到醫治只會痛苦的死去,這個鎮子沒有任何物資補給,鎮民們把能帶的都帶走了,你上次什麼時候吃的東西,那就是最後一頓了。接下來幾天你可能會見到地獄。連長把一切都告訴我了,連長只能欺騙大家,他希望他犧牲後我來帶領大家作戰,我提前告訴你就是讓你有個心理準備,我不想讓你被甜美的謊言欺騙那會害死你的。”
聽完隊長的話,我感覺到了深深的絕望,沒有食物,傷員也不能醫治,留在這就是等死!我萌生了逃跑的念頭瞬間打消了 ,守城三天有什麼難的呢。我安慰自己只要堅持就可以了。我跟着隊長走下塔樓,大家仍在狂歡慶賀,我走在他們中間感到一種悲哀,要是他們知道了真相還會這麼高興這麼激昂嗎?
連長留下兩個人在城樓上看守,他將傷員全部都安置在還可以使用的空房子裏,然後把所有人帶到了大教堂門前開始講話。
“帝國的戰士們,你們英勇的行爲得到了豐厚的成果,我們守住了小鎮,北邊的戰士們已經趕跑了敵人而且傷亡特別少,這是駐守北邊的一個優秀的戰士告訴我的告訴我的,吉德爾到這來,讓大家看看你。”
我聽着連長平靜的撒着謊感到無比疑惑,北邊已經沒有人了,斯科他們應該也被下了禁言令了所以大家還真不知道北邊的情況,我看着身邊一張張明媚高興的臉陷入了沉思。”
隊長走上前,連長開始誇贊他的英勇。
“吉德爾一個人截住了對方進攻鎮子北邊的指揮官,得到了秘密情報!這個…敵人人數比我們預想的還少,今天一天我們已經打擊了敵人的主力軍,軍營將會在兩天後送來援軍,這個鎮子我們是丟不了了,從明天開始,大家要堅守崗位等待勝利的到來!不幸的是傑卡指揮官在戰鬥中犧牲了,但是北邊的戰士們仍會繼續戰鬥,如果我犧牲了,吉德爾將會帶領大家繼續鬥爭,爲了帝國向勝利進軍!”
“爲了帝國向勝利進軍!!!”
周圍的聲音震耳欲聾而我卻感覺一股窒息感,這全都是謊言。
隨後連長又講。
“大家不用擔心食物的事情,傑卡跟我睡,這個鎮子得很多房間裏都存有食物,但是我認爲我們應該從敵人身上獲取物資,等一會我們派一隊人去門外搜刮物資,等我們吃光了敵人的在吃我們自己的,大家說好不好!”
“好!!!”
大家都認爲這場戰鬥必勝無疑,所以都拼命的請命去搜取物資,我張了張嘴發現說不出話,大家的聲音太響了幾乎震懾了整個小鎮,大家的希望之火幾乎點亮了整個夜空。而我只覺得全身冰冷。
連長的演講仍在繼續。
“今天晚上,會有一批醫護人員來治療傷員,如果大家聽到什麼響聲也不要在意,他們一旦康復就會去北邊支援,北邊的敵人實力很弱正好可以讓傷員們繼續戰鬥。”
大家都很高興,自己的傷員兄弟們也可以康復繼續參加戰鬥了。我卻感到一陣恐懼,根本就不會有醫護人員,那傷員怎麼治療?!
安排好人手去搜刮物資後,連長解散了會議,他留下了隊長和我然後帶我們走進了教堂,教堂裏充斥着聖潔的氣息除了和麋鹿站在一起的蚺蛇雕像散發着不祥的氣息,穹頂上遍布五彩斑斕的玻璃畫。
連長嚴肅的對我說。
“吉德爾應該都告訴你了,我們現在處境非常危險,爲了保持士氣我只能欺騙他們,這是戰爭,沒有什麼錯與對,只要堅持到援軍到來,我們就勝利了!。”
我明白他的用意。然後問他傷員的事。
“我們的傷員怎麼辦,不可能會有醫護人員來治療他們的。”
“送他們上路吧……畢竟你們已經告訴他們真相了,他們會亂傳的……這會影響士氣。”
他的話給我迎頭重擊,“上路……”不就是讓我殺掉他們嗎!我感到無比的憤怒。
“只要跟他們說一下不讓他們亂說不就行了,爲什麼要殺掉自己的戰友!你怎麼能這樣殺掉這些英勇的戰士!”
“只有死人啊才會保守秘密!!我們不能冒一點風險!如果大家知道我都是在騙他們!那我們就輸定了!不要情感用事!只要給他們希望!堅持兩天,大家還能活!要是他們陷入絕望,我們都得死!我要爲所有人負責!
連長的話像刀子一樣扎在我心,確實這個隊伍需要希望,他們不應該知道真相,那會摧毀他們鬥志,別說兩天了我們一分鍾都堅守不下去,可是要我親手殺掉那些受傷的戰友,我實在於心不忍,良心接受不了,我不願殺掉那些爲了帝國戰鬥負傷的戰友。
“隊長……”
“照他……說的做……無路可走了……”
聽到隊長的回答,我徹底死心了。
連長的話在我腦子裏揮之不去,他開始下達命令。
“今晚半夜時分…送戰友們上路……”
隨後他走出了教堂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