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着,算上今天已經連下好幾天了,地上的泥濘讓斯科不停的抱怨,我們已經又解決了兩個巡邏隊,不過這次是直接用刀劍處死而不是讓斯科去施展自己的才華,我們決定向東門進發,因爲我們在路上已經見到我們自己的人了,他們要麼抱着武器抱怨天氣和泥地,要麼在雨中狂奔大聲歡呼,還有一些正在處決殘餘的敵人。我問斯科帶了多少援軍。
“應該是一個營,五六百那樣。”
我驚了一下,這麼多人,不過敵人也不少,怎麼會這麼快我們的人就遍布鎮子了。但是顯然這些士兵都是新來的,他們的大衣幹淨整齊,上身得的護甲平整沒有坑窪,而我們一臉的血污,身上大衣沾滿了泥點和血跡,甚至我和斯科還少了一大塊。
越靠近東門,人越多,還有人拉着馬車,馬車上載着磚石和木板,這是重修大門的材料,街上人聲鼎沸,我們不得不靠着牆邊走,終於我們到了東門,之間空地上跪滿了敵人的士兵,當然還有那個指揮官,城牆上我們的人正在堆磚塊修城牆,剩下的許多人圍着這些敵人說着笑着,有一個挺拔的任手裏拿着一根木棍在不停的戳地,這應該就是營長了,我們剛擠進去就被營長發現了,他走到我們身邊問。
“你們三個應該是駐守的一連吧,這些天辛苦你們了。”
隊長應答。
“這是戰士的使命營長,請問您是怎麼這麼快就把鎮子奪回來的呢,還俘虜了對方的指揮官?”
“哦~這些人不知道怎麼回事都不設防,東門城牆上連個人都沒有,鎮子失守了那沒辦法,他們占領之後也不設防,奇怪,反正我們兵分三路都沒有遭到抵抗,只是在街上能找到幾個正在找東西的敵人,而且有很多重甲騎士,真是奇怪,他們本就行動不便還在這泥地裏四處翻找,看到我們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估計是搜查你們一連人的,最後在一條街上找到這些人,他們一看見咱這大軍來了立刻就投降,不過,這些俘虜怎麼辦呢…對了其他人呢?你們連長呢,那個胖家夥毅然決然的搶下這次任務,這次他可升了大官了!嘿!部隊裏讓他當營長呢,指揮有方打巷戰!還有他老婆給他生了個大胖小子,可喜人了,胖嘟嘟,這下這家夥可爽了,我早說過我們倆個都是營長的料嘿嘿!”
隊長撓了撓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看着興高采烈的營長,誰都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連長死了。
營長看我們不作聲,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的手開始顫抖,這導致他連口袋裏的草紙煙都拿不穩,煙掉在了泥裏,營長嘆了一口氣。
“這樣啊…告訴我,他在哪犧牲的,我帶回去,得讓孩子見見爸爸,嫂子也還等着他給起名呢。我得給人家一個交代…”
我感到心裏很沉重但還是說出來了。
“連長被大炮炸碎了,我看着…”
營長和斯科都“啊”了一聲,隊長低着頭雙手不停的搓着。
“這…你…讓我怎麼給他家人說呀…當初跟我一起出來的…怎麼回去了連個衣服都沒有…”
營長的眼睛裏閃出淚光,雨水又悄悄地沖刷掉。
“這麼說…只剩你們三個了,同志們,你們才是真的英雄,大家向英雄鼓掌!”
周圍的士兵都鼓着掌,掌聲震耳欲聾,我並不感覺驕傲和高興,這些掌聲不該是給我們的,是那些不站在這的人才應該被稱爲英雄,得到掌聲。營長讓我們趕緊去倉庫拿些食物和幹淨的衣服去休息。隊長同意了但是他先帶我們去北邊找華爾和蓋文的遺體,我們走在熟悉的路上,看着熟悉的布景直到看到一些橫七豎八的屍體,我們蹲下來開始找,屍體相互堆壓,我奮力搬走一個,就看見下面被壓着的華爾,他的臉白的像像雪,他閉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我將他拖到牆邊,隊長也找到了蓋文,我們三個坐在泥水裏看着兩個永遠睡去的同志沒有人說一句話,好像我們沉默的注視能喚醒他們,雨水打在他們冰涼的身體上像是在洗滌他們的靈魂,無盡的悲哀涌上心頭,我感覺情緒開始激動,隊長站起來去想脫掉華爾的軍大衣,他現在脫掉那層護甲,又將胳膊從大衣拽出來,最後他摸了摸口袋拿出來一張紙來,這張紙已經快被雨水浸透了。
“什麼隊長?上面寫的什麼?”
斯科趕緊跑過去看,隊長馬上遞給他走到一個角落邊上低着頭一言不發,斯科也是馬上不看了背對着我們坐下了,我上前奪過紙…
“親愛的媽媽,我是華爾,這些天的軍營生活讓我得到很大的鍛煉,我和小隊裏的成員都相處的很好,盡管每天吃的東西都能難以下咽,但是在這裏我感受到了溫暖,現在你那膽小的兒子正在保衛祖國,敵人已經來犯,我們有信心打跑他們,爸爸身體還好嗎?最近商稅越來越高了,家裏的應該也難以支撐爸爸的醫療開銷,不過,你那得兒子馬上就能拿到300克津了,這是保衛祖國的獎勵,我挺擔心我小隊的那三個人的他們有的再最危險的地方,有的要冒着危險回去求援,希望他們平安,我現在和另一個隊員在一塊,我們一定會完成任務的……”
我立馬把紙塞進了口袋,抑制住流淚的沖動,我大聲的說。
“啊…着我去把蓋文的大衣也取下來保存着吧,我剛一拽蓋文的軍大衣,蔥口袋裏掉出來幾塊木頭,我好奇撿起來一看,是刀柄,上面刻着華爾,斯科,凱撒,唯獨沒有他自己的名字。
我受不了直接跪倒在地,這是多麼悲痛啊,他們到了死都想着我們想着家人。華爾提醒我們別忘了吃臘腸,他帶頭先啃了起來,我也拿出來吃了一口,是甜口的,肥而不膩,非常有嚼勁,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臘腸,不知不覺眼淚已經流下來了,在大雨的掩飾下,誰都分不出來淚和雨,淚水流進嘴裏會猛地又苦又鹹。這時華爾說了一句話。
“哈…真是奇怪啊,明明是甜口的,爲什麼又苦又鹹呢?”
我聽完這句話再受不了,眼淚從眼睛裏泄了洪,我想起來大家應該都流淚了,爲了那些受苦受難的人民,爲了我們那受盡屈辱的國家,爲了那戰死沙場的戰士們,爲了那體貼善良的華爾蓋文。
我想到了很多人,華爾,蓋文,連長,那個一家四口,那些傷員,那些戰士們我曾經看見他們臉上的笑容和希望,他們高聲的叫着笑着,希望能挽救自己的祖國,他們朝氣蓬勃,他們活力四射,現在他們躺在泥水裏安靜的睡着再也不會醒來。我吃着臘腸難以下咽。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臘腸,這是我吃過最難吃的臘腸。
之後我們把華爾和蓋文葬在了北邊的樹林裏,這是我們最後在一起並肩作戰的地方,我們收藏了他們的軍大衣還有那封信與刀柄然後又協助士兵們把英雄們的屍體都掩埋了。
營長在東門邊上立了一塊石碑,刻着一連逝去的人的名字,之後我們就離開了這片戰場,營長派人架着馬車帶我們回軍營。
大雨停了,太陽在天空中散出萬道金光,我看着窗外的風景發愣,突然隊長讓馬夫停了馬車,讓我和斯科趕緊下去,我下了馬車就感覺沉重起來,是那座橋,橋下有甘甜的泉水流經,隊長又到水邊俯下身子喝了水。
“這水還是那麼甜……”
直到這時我才想起來那時華爾給我講各種故事讓我們都以爲戰爭很簡單,現在想想只覺得我們當時是多麼的愚蠢,華爾和蓋文不見了,只剩下我們三個回去了。斯科也是俯下身子雙手捧起水把臉扎進去,我看着他們也走過去抄了水喝。嗯,果然甘甜。
天漸漸的黑了我們平安無事的回到軍營,門口的守衛和馬夫說了幾句話後就往院裏跑,不一會來了十幾個人舉着火把,隊長拉着我們下車,我們剛下車就有人涌上來,有人握住我的手,情緒激動的誇贊,斯科和隊長也是如此待遇,不過我們都高興不起來,這時一個中年人走過來,大家都給他讓路,
他看起來孔武有力,臉上還有一道傷疤。其他人趕緊介紹。
“這是團長亨利”
隊長趕緊上去就是握手。
“團長好,我是一連的一個隊長吉德爾,這兩個是我的隊員。”
“不錯不錯,你們可立下汗馬功勞,帝國的領土沒有丟,是真英雄!但是你們連只剩你們三個了,已經有新兵過來了,他們將繼承你們的意志,成爲新的一連,而你吉德爾,將成爲他們的連長,你們倆是副連長,以後這些士兵的訓練就交給你們了。”
“沒問題,團長,我們一定會將他們鍛煉成爲帝國最勇猛的戰士。”
“很好,很有覺悟,你們營的營長你們應該見過了,等過幾天他回來會告訴你們其他工作事務。”
“明白”
之後我們又回到了我們的五人間裏,隊長拒絕讓我們換進新的房間我們也是同樣的想法。站在門前聽着兩旁屋子裏的嬉鬧聲,曾幾何時我們也是如此嘻嘻哈哈的混過一天又一天。可是現在一切都結束變了,打開房門,桌上的鈴蘭花和向日葵已經枯死了,五張床鋪整整齊齊的擺着。大家都太累了於是馬上就上床休息了,我閉上眼睛開始放空,突然我想起來,沒有給莉莉安報備。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