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這郭嶽提起褲子就跑,可把馬氏給駭的不輕,如果就這麼讓他跑了,自己就是再多嘴都說不清。
“站着幹什麼,還不去叫人把嶽哥兒給攔住,莫要傷了他。”
汪氏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只不過他沒想明白,如果是尋常人知道自己是二房的長孫,家裏還有偌大的產業,高興還來不及,怎麼被嚇成這樣?
“奴婢這就去……”
“去去去,別擋路,我有急事。”
且說那三兄弟,去了二院把話本收好後,又對了一下口供,如果母親問起,就說看的是話本【錯斬崔寧】,看到了第幾頁等,千萬不要說漏了嘴,一看就是老手了。
這剛一出來二院,就見方才那跟在母親身後的少年郎急匆匆的跑了出來,少年氣度不凡,一邊跑還一邊喊,看起來有些慌亂,三兄弟不疑有他,急忙讓開了道。
進門的時候是侯府夫人領着走的正門,所以不算僭越,但出去就不行了,出去是自己一個人,那就得走角門。
郭嶽問了下垂花門外的兩個護衛,急匆匆的左轉打算從東角門的馬廄處跑路。
什麼郭府園是不能回去了,這回去百分百得掉進狼坑,洪武四大案可是一件都沒發生呢,自己得有幾條命才能獨善其身。
原以爲郭府也就是個大戶人家,可沒想到這大戶人家的哥哥是侯爺,而且主母還無子,自己認祖歸宗後是家中長子,想要搞一筆錢再跑是不可能了。
衆所周知,在洪武朝當侯爺是高危職業,沒幾個能善終的,這朱元璋雖然打仗是一把好手,但治國他是真不行啊,前期就是靠着威望和硬殺穩住的朝堂,歸根結底還是農民思想太過根深蒂固。
“嶽哥兒莫跑了,你慢着。”
聽到身後的動靜,郭嶽知道有人追來了,他回頭一看,就見一丫鬟在後,那兩個護衛在前,奔跑着朝自己追來。
郭嶽心中大駭,嚇得急忙一把拉開門房自己開門,一邊開着門還不忘道歉。
“老伯抱歉了,家中有事,小子急着回家。”
家門打開,郭嶽直接一邊回頭張望一邊跑出門,剛好和外面的撞了個滿懷,撞的郭嶽猛的往後一仰。
“臭小子!跑什麼跑!是不是又惹你娘生氣了。”
被撞了一下的大漢眼疾手快,急忙一把拉住郭嶽,竟是直接將郭嶽給扛在了身上。
鎧甲?!
郭嶽面部朝下,雙手一摸就摸到了金屬甲片,再一抬手,正好和數十位全副武裝的士兵對上了。
“我命休矣~”
“什麼命不命的,你娘還能打死你不成。”郭興掂了掂肩膀上的少年,感受着少年的重量。“怎的如此消瘦。”
郭興說罷,抱住郭嶽的雙腿,猛的將郭嶽舉起,隨後穩穩的放在地上。
這下子,郭興終於是看清了。
二人四目相對,郭興發現認錯了而已,滿臉尷尬。
“嶽哥兒你……”兩個護衛剛到門口,話還沒說完,直接就跪了下來。“拜見侯爺!”
“都起來吧,在自家就不用跪着了。”
“多謝侯爺。”二人聞言,急忙站起身來。
“這小子是誰家的孩子啊?”
尷尬期過了,兩個護衛也來的正是時候,郭興剛好需要有人來介紹一下。
“小子家中走了水,慌亂之下沖撞了侯爺,還望侯爺原諒小子,小子日後定當登門道歉。”郭嶽眼睛直溜溜的轉,看了起身的護衛,越過郭興就打算開溜。
“哎!”郭興一把拽住了郭嶽,開口安慰。“小子無禮,這等借口都是老子小的時候玩剩下的,莫怕,就算是惹了禍,在本侯府中也定能護你周全。”
“這……”兩位護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知道眼前的少年是什麼身份,只能出口解釋。“回稟侯爺,這是夫人不久前帶進府中的,至於是何身份,我等不知。”
就在衆人說着的時候,管家帶着兩個下人急匆匆的跑了過來,一見面就大禮參拜。
“拜見侯爺。”
“老方阿,快起來吧,家中可還安好?”
“回侯爺,家中一切安好,只是侯爺回的匆忙,家中沒有消息,故家中的肉食可能不大夠,小的這就吩咐出去采買。”
“快去快回,今天晚上我要犒勞一下他們,好酒好肉的盡管準備,我這次從臨清回的匆忙,在家也待不了幾天,你再弄着肉幹啥的,我走的時候要帶上。”
“是……”老方接了任務,急匆匆的安排了下去。
侯爺突然回府,按照慣例,定然要招待一下一路勞累的親兵,所以大魚大肉少不得,酒的話家中有,這次侯爺帶回來的人有點多,他剛匆匆看了一眼,有好些不是侯府的親兵,所以西次院住的地方也得收拾出來幾間,如果不夠的話還得安排到客棧去。
除此之外,馬匹也得安排好,草料之類的也得準備,家中馬廄並不大,肯定是安排不下這麼多馬匹的,所以還得安排人把馬匹帶到其他地方安頓好,事情很多,但老管家安排起來極爲熟絡,一點都不慌亂。
“跟我走吧,本侯罩着你,你家中長輩那裏自有本侯去遊說。”郭興右手放在郭嶽的後腦勺,推着郭嶽就往垂花門而去,胳膊擰不過大腿,郭嶽只能老老實實的被推着走。
“回稟侯爺,府中有女眷,二爺的夫人馬夫人正陪着夫人。”兩名護衛跟在郭興的身後,開口提醒了一句。
“哦?還有其他女眷嗎?”郭興謹慎的問了一句,如果府中女眷過多,那她們待的地方郭興是要回避一二的。
“回侯爺的話,只有馬夫人在此,並無其他女眷。”
“哦,我知道了。”郭興走的極快,連帶着郭嶽都快了不少,此時他有些好奇,既然沒有其他女眷,那這小子是誰帶來的呢?
只是他不知道,管家是見過郭嶽的,也知道郭嶽的身份,剛才見郭嶽呆在郭興的身旁。還以爲郭興知道了這少年的身份,所以才如此親密呢。
郭興雖然和郭英分了家,但二人的住宅並不遠,也就兩三裏路的樣子,家中常有來往,所以郭興在家裏都要求下人喊自己侯爺,不許喊老爺,因爲郭老爺子也時常來此,老爺這個稱呼是留給老爺子的。
而郭府園裏,大爺指的是郭興,二爺說的是郭英,規矩極重,亂喊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