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反了!全都該死,都該死!”
“砰!”
朱元璋猛的把面前的桌案掀翻,整個人臉色漲得通紅,顯然氣的不輕,而周圍伺候的內使女官卻把腦袋埋的更低了,顯然不想觸老朱的黴頭。
“重八?這是怎麼了?”
就在下人們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一長相圓潤鵝蛋臉的宮裝婦人手裏牽着個七八歲的孩童走了進來。
“妹子,你咋來了?”朱元璋看見馬皇後,原本陰沉的臉瞬間變晴,整個人都陽光了起來。
“郭妹妹害了病,連着把檀兒都傳上了,這都好幾天了都不大好,太醫說宮中沉悶,最好換個地方養病,正好妹妹也想念其父,我想着不如讓妹妹回家修養一段時間,讓檀兒也跟去,我這不是找你來說了。”
“家裏的事你看着安排,你直接給郭府去信,讓他們安排好再把人接過去不就行了。”
“那哪成,檀兒是藩王,妹妹是貴妃,若是出宮,定要與你這個皇上說的,我一個婦道人家可做不到主。”馬皇後說這句話的時候,言語之中帶着些許陰陽,似乎在責怪朱元璋也不關心家裏人的病情。
“你這是說的哪裏話,咱可是早就說過了,這後宮的裏裏外外,只要是女人和孩子,那都歸你管。”朱元璋面帶微笑的走到馬皇後身前,老夫老妻之間有情緒朱元璋肯定能察覺的到,立馬開口轉移話題。
“哎妹子,聽你說到郭老四家,我突然想起來了,上兩天郭老四給我來了信,說自己在外頭還有個私生子,想要認祖歸宗,問問咱的意見,可把咱氣的夠嗆,這個郭老四,我讓他盯着陳友諒和王保保,他可到好,還有功夫壞人家姑娘的名聲。”
“這可是好事,郭英子嗣本來就不多,你可不能不讓人父子相認。”
“咱知道,我看了都尉府送來的條子,這小子千裏送母歸陵,也算是孝順,認了也就認了,我這裏是無所謂,認了也好,孩子們又多個表兄弟,有顧慮的是他又不是咱。”
“怎麼?他有什麼顧慮?難道那孩子的身份有問題嗎?”
朱元璋見馬皇後果然被自己三兩句轉移了注意,急忙開口。
“妹子,你是不是忘了那個郭阿四他沒有嫡子,若認了這孩子,那這孩子可就是長子了,他這正犯愁呢,他是想認下來,但又怕將來養不熟,想讓咱給他想個折子。”
“我倒覺得沒啥,按你說的,既然這孩子孝順,那還怕養不熟嗎。”
“不愧是咱妹子,跟咱想一塊去了,咱給他的回信也是這麼說的,既怕這孩子養不熟奪了家產,又怕這孩子受了委屈,不如讓他自己把這孩子帶身邊去,養上幾年,熟不熟自己還不知道嗎?”
“父皇,你們說的是我舅舅嗎?我要多個表哥了嗎?”魯王朱檀聽着二人的對話,吸着鼻涕好奇的問了一句。
“你這皮猴子,叫你不要去你母妃那你非要去,這下好了,染病了吧。”朱元璋蹲下身子,邊上的太監立馬遞上一塊黃色棉布,朱元璋順手接過擦了擦朱檀的鼻涕。
“父皇,我能不能去外公家玩,我想去看看我鎮弟,還有舅舅新認的表哥。”
“好好好,明兒個一早就把你送去。”朱元璋擦完兒子的鼻涕,起身沖着身旁的太監說了一句。“聽見了嗎?去郭府傳個話。”
“奴婢遵旨。”
……
應天府南城區的護城河邊上,不知何時突然就多出了一個少年郎,少年十一二歲,衣着樸素,整日無所事事,天一亮就跑到河邊釣魚,提前過上了退休的生活。
也是巧了,就在郭嶽跑路後沒多久,傳話的太監就到了郭府園。
皇帝的妃子要帶着皇子回家養病,這可是家中的頭等大事,郭老爺子都來不及去問郭嶽的情況,忙不迭的就開始了一些安排,家中新來的仆人都被安排到了別處,只有老仆才能進出內院。
於是,郭嶽這個大兒子就這麼被水靈靈的拋在了後頭,郭嶽難得自由了幾天,於是他買了些漁具,挖了點蚯蚓,就這麼當起了釣魚佬。
郭嶽新買的房子在城南,門外不遠處就是河道,河邊種了一排柳樹,價格貴是貴了點,但勝在安靜。
從郭府弄來的五百塊銀子,置了些生活物品後直接去了一半。其中宅子的花費占了大頭,足足花了一百五十兩,又買了一匹還不錯的好馬,又花了八十兩銀子,加上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花費不小。
馬匹之所以這麼貴,純粹是朱元璋不當人,朱元璋出了個交易法,在名單上的東西禁止民間私下買賣,馬匹就在上面,還名列前茅,洪武朝雖然缺馬,但也不至於貴的這麼離譜,但禁止買賣馬匹的命令下來後,應天府馬匹的價格那是一漲再漲,翻了兩三倍,但就這樣還是被馬販子鑽了空子。
馬販子把郭嶽帶到賣家以後就不廢話了,直接不裝了攤牌了。
你不讓買賣馬匹可以啊,但賣家同郭嶽一見如故,願寫下證明贈送郭嶽寶馬一匹,而郭嶽一不小心丟了八十兩銀子,只是懶得找也懶得報官,有什麼問題?這種事只要沒人舉報,沒人會追究,而馬販子既然敢做這等買賣,上下自然被打點好了。
好在宅子是個好宅子,稍微撫平了郭嶽買馬的肉疼心情,宅子周圍住着的也大都非富即貴,這裏雖然偏,但也不是太偏,一些低品階的官員和投機的富商也大多居住此處,治安倒是挺不錯的,住在這好幾天了,地痞流氓郭嶽是一個都沒看見。
“潑刺~”
郭嶽揚起手中竹竿,一條一斤左右的鯽魚迅速浮出水面,直接被拎上了岸。
他迅速解下鯽魚,將竹簍從水中提起,又將魚兒丟入竹簍,蓋好蓋子,重新丟進水裏。
古代的資源就是好,隨便一條鯽魚就是斤鯽,現在的漁夫打魚還是比較講武德的,沒有什麼新能源釣竿,也沒有花裏胡哨的餌料,更沒有左零右火式釣法。
這裏的漁具不算古老,郭嶽記得自己小時候就是這麼釣魚的。
魚竿是竹子制成的,竹子經過特殊方法烤制後不易開裂發黴,和小時候用的三節杆差不多。
魚線是蠶絲或棉繩制作而成,雖然不算太結實,但小心一些還是沒什麼大問題。
浮漂是鵝毛或者是植物的藤蔓制作而成,還染了色,看起來也十分清晰。
至於魚鉤的種類就多了,魚鉤的不同也決定了釣法和餌料的不同,郭嶽喜歡鐵質的,這樣掛上蚯蚓就行了。如果是竹制的卡扣,那得再彎曲處卡上一粒酒泡的小麥,這樣太麻煩,還有人用牛糞釣魚,聽說牛糞是鯉魚的心頭好,但郭嶽沒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