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嗅到的雪鬆香越發的清晰,裹挾着男人身上滾燙的溫度朝白姝傳來。
猝不及防被一個男人強行攬入懷中,於白姝而言就是在猥、褻。
她下意識的將攬她入懷的男人推開,不成想她的力氣於顧承屹而言宛如貓爪般不痛不癢。
身前的人如同一堵牆般怎麼推也推不開,白姝白了臉,語氣也帶了幾分急切:“大人,請放開奴婢,大人這般行徑於大人名聲不妥。”
“我在自己府邸與我丫鬟親熱,有何不妥?”
白姝頭頂上傳來他爽朗的笑意,臉貼着他結實的胸腔,只感受到他肌膚上傳來的灼熱的溫度,以及說話時胸腔微微的顫動。
大掌撫上她纖細的腰肢,天旋地轉間,白姝被顧承屹輕而易舉的攔腰抱起,快步走向了不遠處的床榻。
“想必你今日歸府時,祖母已和你說清楚了。”
他將她放在床上,傾身壓上前,大掌摸索着要解開她衣裳的系帶。
白姝瞪大雙眼,震驚的望着頭頂的床幔,顧承屹是知道自己要被抬爲他通房一事?
骨節分明的手指已然探入她的裏衣,她頸間全是顧承屹呼出的灼熱氣息。
她猛然間回神,她不能就這樣被顧承屹睡了,一旦被睡了,那麼通房丫鬟這身份便要坐實,自己也再無任何出府的可能。
“大人。”
白姝忽然抓住顧承屹不安分的手掌,顫着嗓音道:“奴、奴婢來癸水了。”
話音剛落,顧承屹瞬間被定住了動作,屋內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
他眼底閃過一絲失望,從白姝的身上起身目光觸及到她蒼白的臉,含淚的霧眸以及發顫的嬌軀時,顧承屹一愣。
知曉是自己的魯莽嚇壞的身前的人兒,眼底不由閃過一抹愧疚,懊惱歸懊惱,他身爲主子自然是沒有跟一個丫鬟認錯的道理。
他揮了揮手,將白姝遣了出去,:“罷了,今日便算了。”
白姝從顧承屹屋子出來時,走路的腿都是抖的,眼尾不知何時已經落了一滴冰涼的淚水。
“你這...發生了何事?”
明明正值炎熱的盛夏,眼前的人卻宛如被寒冰凍的直發抖。
江雪兒走上前,趕忙摟住她顫抖着的軀體,眼底滿是心疼。
“雪兒,你說大人會不會同意我出府?我還會有出府的機會嗎?”
白姝接過江雪兒遞過來的一盞熱茶,目無焦距的望向窗口的方向,喃喃道。
江雪兒與白姝共同伺候過大奶奶好幾年,見過她的許多面,有歡樂嬉笑的模樣,沉穩可靠的模樣,冷臉斥人的模樣、不卑不亢仗義維護她人的模樣,一副副都是鮮活的樣子。
不像此刻雙眼無神,像是被人奪去了靈魂一般讓人瞧不出一絲活氣。
“我知你不屑於這府上的榮華富貴,一心只想出府做人正妻。”
江雪兒不忍看她難過的模樣,忍不住握住她纖細的手,開始如往常一般勸她:“但你也知曉我們這些作奴婢的,往往都是身不由己的,主子的命令我們怎敢公然違抗,你不考慮自己也要爲家裏人考慮,一旦將老太太惹怒,怕不是要將你發賣到別處去。”
“大公子長得一表人才又不如二公子那般只會吃喝玩樂,貪圖女色,且大公子貴爲國公府的世子,又得當今聖上看中,跟了大公子往後你也能跟着大公子沾光。”
江雪兒說得情深意切,表情真誠,是實打實的替她分析了跟着顧承屹未來能得到的好處。
但白姝卻不稀罕,這一切的榮華富貴都是以一生爲奴,和自由爲代價來換取的。
她也不甘心,自己期待了三年的自由就憑着老太太的一個決定瞬間化爲烏有。
白姝看着江雪兒因擔憂自己皺起的眉頭,還有眼裏的真誠,她閉上了嘴,將欲要反駁的話咽了下去。
江雪兒以及周圍的人都永遠不會理解,自己爲何會排斥被納入顧承屹的院子內,當他的通房丫鬟。
在她們眼裏,爲奴爲婢那麼多年,被主子看上,那便是祖墳冒了青煙,由奴婢翻身成爲了半個主子。
要是肚子爭氣,生出個一兒半女,說不定還會被抬爲姨娘,身份地位也會跟着上一個台階。
這些對她們來說是天大的幸事,對白姝來說簡直就是災難。
“不說了,我累了,睡下吧。”
白姝蒼白如紙的小臉上擠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將話題中斷。
第二天早上,白姝前去伺候顧承屹時,臉色依舊是慘白一片,眼底還殘留淡淡的烏青。
顧承屹一看到她這副慘狀,全當是昨晚被自己行爲嚇到,沒睡好。
望向白姝的眼神多了幾分愧疚,他垂眸看着低頭正認真幫自己更衣的白姝,清了清嗓子:“近期可有什麼想要的賞賜?”
白姝剛替他往腰帶掛上隨身攜帶的玉佩,便聽到清潤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白姝手一頓,不知顧承屹爲何突然興起要賞賜自己東西。
但轉念一想,她平靜的眸底突然閃過一絲亮光,退了幾步後,在顧承屹身前筆直跪下:“大人,懇請大人取消奴婢通房丫鬟的身份,歸還奴婢賣身契,放奴婢出府。”
話音剛落,白姝能明顯感受到屋內氣溫陡然驟降,顧承屹沒說一句話,但卻依舊能感受到他周身突然加強的壓迫感。
“理由?”
再度開口時,語調已不如適才平和,反而透出幾分冷意。
以爲白姝一心出府是因爲心中另有他人,而不願委身於自己,顧承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奴婢身份低賤,配不上大人,且奴婢已有與他人定有婚約,此番再被抬入院中伺候大人,實乃大爲不妥,要是傳到有心人耳中,被人趁此大做文章,那更是要怕玷污了大人的名聲。”
但當聽她道來的理由皆是爲自己着想時臉色緩和不少。
“胡說八道,我說配得上便是配得上,你無需多想,至於你與他人的親事,我今日便喚人去替你取消了。”
“你莫要多想,只管好好在院內伺候便可。”
顧承屹說完,還不等白姝回話,便帶上杜瑜匆匆離去,白姝餘光只看到他翻飛衣角。
只剩臉色慘白的白姝留在原地,小葉站在一旁看到白姝的臉色,以爲哪裏不舒服,連忙跑過來扶起她:“玉兒姐姐,你怎麼了?可是哪裏不舒服?”
白姝輕輕的搖了搖頭,心底一片絕望,但是她並不願就這樣放棄所有希望,明明她出府的機會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