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那長公主真是人美心善,臨州因天災禍水被搞得民不聊生,她不辭辛苦與三皇子一同前往臨州救災恤患。”
“你說的大公主我們都知曉,前幾年江都發生洪澇,百姓顆粒無收無法過冬時,也是她主動站出來請求陛下下賑災糧以及號召京都貴族捐銀兩救濟災民,才讓江都的百姓度過了寒冬。”
“是啊!是啊,大公主就是女菩薩轉世...”
...
白姝一路走下樓梯,剛好聽到衆人在討論大公主的事跡,香姐兒睜着黑黢黢的眼珠子,轉來轉去的,雖聽不懂大堂裏的人在講什麼,她卻好奇的盯着,誰的聲音大就看誰。
白姝在家裏待了幾天,便又要離開。
臨走前,李氏握着她的手,依依不舍,看着她這幾日眉間憂愁,茶飯不思的模樣更是心疼,忍不住出言勸告:“我知你自小就有主見,也不願入高門爲人妾,可事已至此,娘還是希望你好好的,想開點,不要做傻事。”
“娘去打聽過了,知曉那大公子也是個好的,你往後的日子也不會太難過,往後主母進了府中,你便好生伺候着,也能得幾分善待。”
心裏大底是清楚白姝這一離去,往後是難以再見,李氏心裏不由發酸發澀,眼眶一片通紅。
白姝不想讓她過多擔憂,只好硬着頭皮假意答應。
回到府裏後,白姝看到正忙着擦拭博古架上面物件的小葉,想着自己閒着也是閒着,如往常一般就要上手幫她一起擦。
小葉卻在看到她拿起抹布的那一刻慌忙擺手拒絕:“玉兒姐姐,你可不能做這些,安婆婆說了你是大公子房內的通房丫鬟,算是我們的半主子了,可不能讓你做這些粗活,萬一傷着你了,我是要遭罰的。”
言罷,她還從白姝手中搶過了抹布。
白姝原本就有些蒼白的面容,在聽到小葉說到“通房丫鬟”這四個字後,瞬間就難看無比,聲音也不由得冷了起來:“大人都沒當衆認過我這個通房丫鬟的身份,怎麼你們自個就認了?”
小葉一見白姝嚴肅模樣就害怕,雖然顧承屹嘴上沒明說她的身份,可那天二奶奶前來賞賜的陣仗,就已經在府裏人面前公認了白姝的新身份,但是她吞吞吐吐的也不敢直言,生怕又惹怒了面前的人。
白姝心裏憋着氣,一出門口又撞上了剛好進門的安婆子。
她一看到白姝,細小的眼睛堆起了笑,朝她行了個只有對主子才行的禮,白姝見狀,心裏的怒意更盛了幾分。
院子裏沒有什麼她做的事,丫鬟婆子見到她只有一味的奉承,白姝看在眼裏只有心煩。
她在心裏盤算着醞釀許久的計劃,不知不覺便走到了國公府後院的小花園。
這花園是專門找過園藝大師設計過,每一處的假山和流水都是精巧的設計,還有許多從南邊移種過來的珍貴花草。
甚至這碧池裏的夏荷都是前國公爺花重金尋來的珍貴品種,一到夏日便開出滿池的紫紅荷花。
“二嫂,你看這滿池的荷花,開得多豔啊,我就說我沒騙你吧。”
大姑娘挽着王氏的手,親昵的把她拉到荷花池旁。
王氏近日因爲丈夫的傷本就鬱鬱寡歡,又聽聞他傷好後會被強行送到邊關從軍,想到往後自己不僅會守活寡還隨時有可能成爲寡婦。
她一時間接受不了這巨大的打擊,受不住暈了幾回。
王氏臉色蔫蔫,對滿池豔麗的荷花根本不感興趣,目光流轉間卻停在不遠處的身影上。
原本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興趣的臉瞬間有了些許波動。
王氏偶然從自己婆婆口中得知,自己夫君被大公子動用家法懲罰時,她前去求助了這玉兒姑娘。
不曾想這丫鬟卻前後一個臉,壓根沒把婆婆的請求放在眼裏,根本沒在大公子面前替自己夫君說上一句話。
要不是得知這消息是婆婆身邊的丫鬟從實施家法的小廝口中得知,她斷然也不敢相信,平日裏看着好說話的小妮子居然如此狠心。
身旁扶着她的大姑娘並不知此事,看到白姝時熱情的打起了招呼。
“我就知曉玉兒姑娘這姿色定然會令大哥傾倒,果然最後真的成爲我們的小嫂嫂了。”
大姑娘朝着白姝打趣,捏着帕子偷笑。
即便心裏對小嫂嫂這個詞有諸多的膈應和惡心,但白姝還是強忍下心緒,面無表情的回了句不痛不癢的話。
白姝這反應在王氏眼裏妥妥就是一副不屑的神情,區區一個奴婢,仗着主子的寵愛倒敢對主子蹬鼻子上臉了。
她眼神狠狠的剜了一眼白姝,冷哼道:“不過就是個通房丫鬟,勉強算半個主子,說到底還是個卑賤的奴婢,等主母進門了,被發配到何處還不知道。”
眼底滿是不屑,看着白姝的眼神宛如看一個卑賤的物件。
“二嫂,你莫要說胡話,我看白姝姑娘命好着呢,說不定來年能給大哥生個小公子,讓大哥高興了,能抬爲貴妾也不無可能。”
大姑娘看到氣氛陡然尷尬,連忙站出來打圓場。
她這二嫂看不出這玉兒在大哥心裏的地位,她多少還是能看出些端倪。
當初祖母給大哥選侍妾時,一直在祖母面前恭敬有加的大哥,居然爲了玉兒這丫頭當衆給了祖母冷臉。
“哼,什麼下賤玩意,也就大姑娘你心思單純,給她臉面罷了。”
看着大姑娘給的台階,王氏理也不理,甚至在見到白姝那面無表情的模樣,她胸中的怒火更盛了幾分。
白姝依舊面無表情的垂着頭,任其打罵的模樣。
她此刻心亂如麻,並沒心情跟她吵起來。
退一步講,王氏還是自己的主子,也沒必要給自己找罪受。
挨幾句不痛不癢的話,不過是當奴才的家常便飯罷了。
“哎呀,二嫂你莫要生氣,再生氣都要長皺紋啦,我們去那邊看看花吧,那邊的花開得正盛呢。”
大姑娘見場面僵持尷尬,只好將王氏帶離,走後還不忘朝白姝做出歉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