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數日,天氣大好,許惟清和江野走遍了名單上的老鄉家。
在此過程中,許惟清進一步了解了村裏的情況,結識了不少老鄉。
說了一天的話,回家時二人撞上修院牆正準備下工的林大川。
“大川哥。”
“許知青回來了!正好,來驗個工。”
許惟清只掃了眼:“你做事,我肯定放心。”
有了圍牆,她今晚終於能睡個安心覺。
采訪工作初步完成,房子也修得差不多,許惟清心情大好:“要不今晚留下來吃個飯?”
“這......”
“你幫了這麼多,不請你吃頓飯,我心裏過意不去。”
“嗨,你這話說的,我們都是收了你的錢的。”
“一碼歸一碼,我知道,如果不是你和江野,我就算出再多錢也請不來人。”
林大川不是不想答應,對着這樣一個美人他也很難拒絕。但林民曾再三告誡過她身份特殊,私下不宜和她走太近,以免出什麼岔子。
看了眼一旁悶聲不吭的江野,他咬牙:“行,那我就嚐嚐你的手藝。”
反正不止他一人,不能算私下吧?
許惟清鬆了口氣:“那你們等着。”
她這幾天廚藝略有長進,應付這一餐不成問題。
想着她扭頭就進了廚房,留他二人在院中。
林大川後知後覺,扭頭看向身後一直臭臉盯着自己的江野:“我怎麼感覺你有點不太對勁。”
圍着他轉了圈,林大川托着下巴猜測:“你們今天走訪遇到問題了?”
“沒有。”
江野一屁股坐下,冷冷瞥了他眼。
林大川撓頭:“那你咋了?”
真是莫名其妙。
“少跟我說話 。”
他夾槍帶炮,說着猛地灌了兩杯水,還是難消心頭那股煩悶之氣。
如果不是他,自己還是“唯一”一個嚐過許惟清手藝的人。真沒眼力勁,說不定許惟清只是和他客套呢?
閒着也是閒着,他不說林大川就發散思維自己猜。
“難道是因爲李嬸的碎嘴子?”
這些日子他和許惟清出雙入對,惹來不少揣測。旁人顧忌着他父母沒說太難聽的話,但李嬸子可沒嘴下留情。
李家大女兒李嬌嬌大他幾個月,打小就喜歡他。
李嬸子一邊嫌棄他沒讀過什麼書,父母早亡。相較之下,李嬌嬌初中畢業還在機械廠有穩定工作。一邊又眼饞他父母留下來的撫恤金,對李嬌嬌往上湊的行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村裏人十七八結婚生子的比比皆是,這兩年他日子越過越好,李嬸子心裏已經接受這門婚事,想着早點把親定下來。
在母親授意下,李嬌嬌立刻捅破了兩人之間的“窗戶紙”,誰知卻遭遇他的嚴詞拒絕。
江野壓根就看不出她的心思,平日她湊過來也只覺得煩,甚至一度覺得她是不是對自己有意見。這麼多年出於禮貌才忍住沒對她說太過分的話,哪兒知自己的禮貌在對方眼中卻是自己喜歡她的表現。
李嬌嬌因此折了面子,他和李家的梁子就這麼結下。
奈何他成分實在無可指摘,當得上“根正苗紅”四個字,自個兒又有本事,在村裏人緣極好。
李嬸子一肚子壞水沒處使,如今看到他和許惟清這個“資本家小姐”出雙入對,可不得使勁攪和。
“說真的,李嬸子說得也沒錯,”林大川瞥了眼廚房的方向,壓低聲音,“等這事兒完了,你還是離那許知青遠一點比較好。”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也知道許惟清不是什麼壞人。但對方的出身始終是個大雷,真要娶回家,以後村裏有什麼好事兒都輪不上。
他熱心也要有個度。
“你聽到沒有?”
江野面色不佳。
吃別人飯還背後說人閒話,惡心!
林大川“嘶”一聲:“等等......”
他遲鈍的腦子終於開竅:“難不成你真對人家許知青有什麼想法?”
林大川說完自己都覺得荒謬。
他和李嬌嬌的事林大川全程看在眼裏,因而心裏一直覺得他對男女之事還不開竅。何況許惟清還大他好幾歲,長得是漂亮可性子一點兒不弱。
林大川以爲他這種小悶葫蘆喜歡的會是那種性子活潑、愛撒嬌賣乖、年紀和自己差不多的小姑娘,譬如自家小妹。
江野沒有否認。
“噗——”林大川瞪大眼睛,“你認真的?不是......”
他還等着過兩年當他大舅哥呢。
“啊!”
突然,廚房傳來許惟清痛呼的聲音。
林大川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就從眼前飛了出去,直奔廚房。
“怎麼了?”
廚房裏,許惟清抬着右手,眼底浮現出痛苦之色:“沒事,就是不小心燙到了。”
江野趕忙上前,見她右手腕紅腫一片,二話不說,將人拽到水缸旁。
“要用水沖一下,不然會發炎的。”
說着一手捏着她的手掌,另一只手不停從水缸裏舀水沖洗她的手腕。
許惟清以前在家十指不沾陽春水,父母生日做的那碗長壽面都是在保姆監督下完成的。論起生活常識,比他差遠了。
許惟清頭一回見他如此嚴肅,甚至帶着幾分強勢的意味,一時覺得新鮮便一直盯着他看。
他這副模樣看起來成熟很多,一點平日裏愣頭青的影子都看不出來。
林大川趕來時,眼前的場景讓他痛心疾首。
素日沒心沒肺的好兄弟一臉憂慮,而一旁許惟清眼睛像釘在他臉上了一樣。
城裏來的姑娘那叫一個水靈白嫩,而鄉下漢子風吹日曬,不仔細壓根也瞧不出兩人差了三四歲。
林大川莫名覺得自己多餘。
許惟清先一步發現他:“大川哥?”
江野做賊心虛,倏地鬆開她的手。
“我把飯做完,你繼續沖水。”
餘下二人面面相覷。
“那個,需要幫忙嗎?”
許惟清不知怎的也覺着尷尬:“不用......”
“那我先去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