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眠正要離去的雙腿一頓，轉身放輕了腳步往盡頭走去。
她身形隱在牆壁後面，三個男人擋在角落，背對她下蹲着。
其中一個男人手裏捏着一把剔骨刀，在躺地上的女人身側蹲下，手指迷戀地在她脖頸滑動，仿佛已經嚐到她動脈裏可口的血液。
另外兩個男人將她的手臂拉扯開壓制住，女人徒勞地掙扎着，一雙如玉般的小腳蹭在地面，磨出了殷殷紅血。
她像一只被按在砧板上待宰的魚。
男人不滿地朝地上啐了一口，狠厲道：“你個死女人，能被我們兄弟幾個吃，總比被那些喪屍吃掉好得多吧？”
說着，他單手按在女人臉頰，令她偏過頭，好露出纖細潔白的脖頸。細長的剔骨刀刀刃鋒利異常，泛着寒光。
男人把剔骨刀貼在她的脖頸處，跳動的脈搏，一鼓一鼓地。
三個男人互相對視一眼，他們本就喜好食人肉，他們經常擄走落單的女人和孩子，幾年間葬於他們腹中的人少說也有十幾個了。
末世來臨後，他們不害怕，反而是興奮。秩序崩塌，再無律法束縛。市中心喪屍太多了，他們沒有能力搶到多餘的物資。見到裴紅葉的第一眼，就打定主意要吃掉她。
這樣細皮嫩肉的好貨，在末世中可不常見，比他們剛吃掉的中年男人要更好下口些。
三人身後已經架起了一台燒烤架，旁邊小小鐵桌上，調味料與鐵籤子一應俱全。
顯然這裏是他們的根據地。
裴紅葉眼睛通紅，目眥欲裂，她咬着牙，恨聲道:“我就是死也不會放過你們！”
她的下頜骨被男人用力地抓住高高抬起，男人笑道:“嘴這麼硬，等會單獨把你的頭割下來，做成滷肉來吃。”
男人沉浸於即將大飽一餐的興奮激動中，他舔了舔嘴角。
手中的剔骨刀從裴紅葉的脖頸離開，高高舉起，眼看着剔骨刀刀尖就快要觸到她不斷起伏的心口，男人身形突然一頓，狠厲地回過頭，“誰！”
一股噬人的殺意凝在他身上，不等他再次開口，他與其餘兩人，霎時間變成了黑灰，在一陣風中飄散開。
裴紅葉驚恐地瞪大雙眼，她牙齒打顫，剛才的三人仿若幻覺一般，要不是下巴的疼痛提醒着她剛才發生過什麼。
她紅着眼，蜷縮起身體，顫抖着手將自己雙臂環抱住。
宋青眠冷眼看着她如弱小幼獸一般蜷縮在角落裏舔舐傷口，她白皙的肩背被粗糙的牆壁磨出了不少細碎的血痕，那雙小巧的雙足流出了血跡濡溼了地面。
宋青眠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拂開粘在她臉側的發絲，語氣輕飄飄地，柔聲道：“知道不聽話的代價了嗎？”
裴紅葉渾身一顫，她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女人鋒利冷豔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眸色黑沉，只冷漠地看她。
眼淚爭先恐後地涌出眼眶，裴紅葉顫抖着手，猛然抓住宋青眠衣領，整個人倚進她的懷裏。
一陣微風輕拂，掀起了宋青眠黑色外套的下擺，發絲飄動，垂在裴紅葉的肩頭。
宋青眠削瘦的下頜骨抵在裴紅葉的頭頂，心情很愉悅地蹭了一下，她懷裏嬌小的身軀顫抖着，全身心信賴地依偎着她。
埋進她脖頸的女人嗚咽出聲，最後終於扛不住剛才的驚恐惶然，細軟的手指攀上宋青眠後頸，像是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一般，將身體死死地嵌進去。
“宋青眠……嗚嗚嗚我好怕……”
宋青眠不給她任何回應，任由着懷中人因爲她的無所舉動更加用力得摟緊，宋青眠眸色黑沉，良久，才在她抑制不住顫抖的後背上輕輕地拍了兩下。
眸底充盈着誰也看不見的愉悅和滿意。
想要馴服一只不受控制的貓，首先得讓她知道除了主人，任何人都會傷害她，不是嗎？
等裴紅葉哭夠昏迷過去，宋青眠單手攬着她的後頸，脫下外套。
將她時不時還在顫抖的身體包裹住，手指停駐在她脖頸，把冒出來的血珠擦拭幹淨。視線落在她下巴已經泛起青紫的指印上，舌尖抵着後槽牙，深覺剛才不應該讓那幾個男人死得那麼快。
她抱着裴紅葉出來時，蘇鶴一行人等在車外，蘇鶴看了一眼她懷裏外套下露出來的足尖，移開了目光，問道:“你去哪兒了？”
林楚楚和孫娉這時也從便利店出來，她臉上帶着興奮和激動，孫娉也是難掩喜色。
“宋青眠你去哪裏了？倉庫有好多物資啊，你……”林楚楚興奮地開口，等走到車前時才注意到她懷中抱着一個人。那人身上被外套攏住了，只露出一雙還在流血的雙足。
她下意識地看向顧陵只，果然她面上笑得有些勉強，眼眶微紅含着水光。
林楚楚頓了一下，開口:“你懷裏抱着的是誰啊？”看起來像是遭遇了什麼不太好的事情。
宋青眠看向顧陵只，溫聲道:“大家先上車，搜救隊馬上就要離開了，我們盡量早點跟上。”
她抱着懷中人往孫娉之前開的越野車走去，顧陵只有些猶豫，她被林楚楚輕輕地推了推，在對方的鼓勵下跟了上去。
林楚楚笑着看向寧南，“寧南和我們坐一輛車吧。”
寧南對此並無異議，一行人上了車，往北川收費站駛去。
顧陵只坐在副駕駛上，頻頻扭過身子看向宋青眠懷中，她長睫輕顫，聲音溫柔，“宋青眠，你抱着的人還好嗎？”
宋青眠睜開眼，聞言對她露出一個笑容，聲音清淺，回道:“她沒事兒。”
顧陵只臉上的笑容一凝，片刻後又軟軟笑着，“你抱着她也不方便，不如你把她放在後座，我們換個位置，我也好照顧她呀。”
懷中的裴紅葉還下意識地抽咽着，溫熱的鼻息直直貼着自己的心口。
宋青眠將她滑落下去的腳尖握在手心，她足底沾染了不少灰塵和血跡，那只腳太小，被她手指攏着還有空隙。
她微微用力，裴紅葉被細密的疼痛刺得哼唧出聲。
聲音很小，只有宋青眠能聽到，她低下頭嘴角閃過一絲笑意。
才抬頭看向顧陵只，搖頭道:“不用了，先趕緊出城吧，等到下個落腳點再說。”
顧陵只快要維持不住臉上的微笑，勉強地點了點頭轉過身子看着前方蘇鶴她們的車輛。
又控制不住地透過後視鏡往後座看，宋青眠掏出了一張紙巾擦拭掉手上沾染的血跡，才低着頭將那只手探進外套裏面，面色淡然。
顧陵只咬着下唇，杏眼中含着隱約的水光，駕駛位上的孫娉神經粗大，壓根兒就沒有注意到顧陵只的不對勁。
還以爲她是坐車太困了，邊看前面路況，邊指了一下副駕駛座椅旁邊的按鈕，“你要是困了可以按倒椅子躺會兒，出城還要好一會兒呢。”
顧陵只借着打哈欠將眼角的溼潤擦拭落，笑着點頭，閉眼之前掃了一眼後視鏡，看到宋青眠嘴角微微勾起。
宋青眠低頭，看着外套的細縫中裴紅葉露出來的側臉。
她大概是做了什麼噩夢，剛才她直接一口咬在自己心口肉上，宋青眠伸手進去想要將她搬移，卻被她握住指尖送進嘴裏，溫熱柔軟的口腔包裹住她的食指，溼滑的舌尖繞着手指舔來滑去。
像只磨牙期的小奶貓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