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紅葉在房間裏待了一個星期,她爲了節省食物,每天只吃兩頓,其餘時間除了刷手機便是睡覺。
這一個星期裏,她都沒有聽到宋青眠的動靜,對方也沒有來找她,着實讓她鬆了口氣。
而網上關於這次傳染病的話題熱度一直居高不下,哪怕是有人刻意壓制熱度,依然擋不住民衆的恐慌。
微博隨處可見那天15秒視頻裏的場景,許多人被咬後感染了,而且潛伏期縮短到兩天之內。
感染者行動遲緩,沒有痛覺,被軍隊擊斃後依然能爬起來繼續行走。
熱度太大,涉及範圍除了華夏,還有全球。最後政府在民衆的抗議之下終於無可奈何的公布了最新消息。
全球範圍內將近一半的人口被感染,除了人類,一些動物和植物也因爲那場暴雨而發生了異變。
人類仿佛一夜之間走到絕境,然而上天終究是眷顧人類的,絕境之中依然存在着希望。
那次暴雨後昏迷的人中,除了感染的,沒有被感染的人覺醒了不同的不知名力量。
有人稱之爲,異能。
而在裴紅葉躲在房間裏的日子裏,她所在的別墅已經來了不少“客人”。
又過了幾天,裴紅葉的食物已經告罄。
她堅持在床上躺了兩天,最終還是抵不過絞痛的肚子,腿腳顫抖地挪開抵在門後的梳妝台。
她臉色蒼白,兩天沒有進食,她渾身無力。嘴巴裏冒着清口水,隨時有嘔吐的欲望,胃部劇烈抽搐。
裴紅葉顫顫巍巍地扶着樓梯扶手下樓,眼前冒着金星,腳下虛浮。
像是走在沙灘上,深一腳淺一腳的。
好不容易慢慢挪到客廳,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倒在沙發上。
昏迷過去時鼻尖嗅到一股濃濃的米香。
廚房門邊的女人沉默地看着裴紅葉倒在沙發上,她眸色黑沉。良久,才轉身進到廚房裏。
不知過了多久,裴紅葉在飯菜香中幽幽轉醒。
她還保持着撲倒在沙發上的姿勢,長久地別着臉趴在沙發上,現在脖子一時半會兒扭不過來。
她落枕了。
循着菜香,裴紅葉慢慢站起來,又捧着肚子走到餐桌旁。
只見桌子上擺放着一碗白粥和一碟炒菜,看分量只夠一個人吃。
這個房子裏除了她便只有宋青眠,飯是誰做的自然是不言而喻。
想到是宋青眠做的,裴紅葉有些抵觸,但人和本能抗爭又有誰能抵擋得住呢?
更何況裴紅葉還不是意志堅定之人。
她悄悄地在四周探尋一番,沒有發現宋青眠的身影,於是臉上露出竊喜的笑容。腳步加快走到餐桌旁坐下,端起白粥。
也許是放置的時間有點久,白粥的溫度恰到好處。
裴紅葉覺得自己能一口氣吃下一只牛,卻不想餓了兩天,胃小了不少。才喝了一碗白粥,就已經有了撐意。
她頗爲幽怨地看着那盤炒菜,肚子已經撐得有些難受了,倒也知道過猶不及。
回二樓之前她打開廚房的冰箱,發現裏面有不少零食,於是神情淡定地抓了幾包捧在懷裏。
之後好幾天她都注意着樓下的動靜,下面聲音一停,裴紅葉就算着時間下去。
桌子上一天兩頓,總是擺着一人份的食物。
裴紅葉邊吃邊撇嘴,也不知道宋青眠從哪裏找來的食物。
起先她還怕宋青眠會突然出現不讓她吃,吃完後她都會把碗收進洗碗機裏。
後面發現飯菜越來越合胃口後一直緊繃的神經才慢慢放鬆下來。
人一旦輕鬆下來就會控制不住自己。
裴紅葉她,膨脹了,整個人都飄了。
她開始吃完後不收拾了,也從偷摸拿零食變成光明正大躺在沙發上吃,還將垃圾隨意丟在客廳裏。
也許宋青眠對她也是不滿的,雖然二人有段時間沒見面了,但可以從越來越敷衍的飯菜中看得出來。
裴紅葉出奇地憤怒了,她甚至忘記了自己之前對宋青眠發燒後可能會變成喪屍的恐懼,如今只想堵住她算賬。
這天裴紅葉一直等在客廳,宋青眠幾乎每天都會出門。大概晚上七點鍾的時候,她才從外面回來。
回來時手裏拎着一包東西,她打開大門,順手打開牆壁上的開關,昏暗的客廳頓時大亮。
她往前走了一步,察覺到客廳中另一道偏輕的呼吸聲,腳步一頓。
裴紅葉雙手環胸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看着剛剛進門的宋青眠。
宋青眠看清是她,頓了一下後當她不存在似的,徑直往廚房走去,將要踏進去時裴紅葉幽幽開口了。
“去哪兒了?”
宋青眠沉默着走進廚房,將包裏找到的物資放進冰箱裏。
裴紅葉見她不將自己放在眼裏的模樣,登登小碎步走到廚房門口,表情嚴肅,兩只手臂大張抵在門框上。
“喂!我和你說話呢,你沒聽到嗎?”
宋青眠把最後一盒牛奶放進冰箱,轉身走過來。
裴紅葉仍舊擋在出口,眯着眼打量着她。
也不知是不是最近都沒見到宋青眠,總覺得她好像瘦了一點,眉眼間看着比之前更鋒利了。
“讓開。”宋青眠的聲音冷淡,嗓音有些低。
裴紅葉噘嘴:“我不!”
宋青眠沉沉看了她一眼,倏然往前走了一步,離裴紅葉只有一步之遙。
她長着一雙上挑的瑞鳳眼,加上最近更瘦了一些,面部線條散發着鋒利凌厲的美。
這個距離太近了,有種強烈的攻擊性,讓裴紅葉有些不適。
她微蹙眉,開始了作死,冷哼指責道:“你最近做的菜也太難吃了,都沒有張媽做的好吃。”
雖然是敷衍了點,但總比她自己做的好吃很多。
“而且你老是早出晚歸,現在外面那麼亂,要是出了事情怎麼辦?”她開始喋喋不休,“家裏還有食物你出去幹什麼?”
要是出了什麼事情,以後誰給她做飯?
她兀自低着頭說話,不知站在她身前的女人一直看着她,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所以……”宋青眠打斷了她,等她抬起頭時臉上露出一個微笑,眼神譏誚,“你是在抱怨?還是又想以裴家大小姐的姿態來訓斥我呢?妹妹。”
“你別忘了,你媽媽已經死了,你可沒資格管教我。”
“我……”也許是宋青眠眼裏的譏諷太過明顯,裴紅葉與她一向不親近,對她的性格完全不了解,且並不知她一旦真正動怒,便是戾氣十足的惡鬼。
而且宋青眠是她媽媽領養回來的,以前裴紅葉對她的磋磨,一直忍讓着。直到去年她媽媽生病去世,宋青眠才開始還擊。
所以裴紅葉就更不喜歡她了,就連讀大學也離北川市很遠。
她又逼近一步,裴紅葉下意識後退。
宋青眠一把扯住她的手臂。她的手指修長,白皙分明,骨節處因着用力泛起了白。
“我想你可能還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我脾氣不好,最好別來惹我,不然我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呢,知道了嗎?裴大小姐?”最後一句她是伏低身體在裴紅葉耳邊說的,語氣含着嘲弄和寒意。
說完伸手將裴紅葉推開,往二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