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欺負人!奶奶!姐姐搶我雞腿!!”
方蓯欣蹲在壽衣店門口,快速的把雞腿塞進嘴裏,囫圇啃了一圈,吐出被咬斷的半根骨頭,又狠狠的塞了一嘴飯,轉頭捂住身邊大喊大叫的小豆丁。
“別喊!別喊!我把爺爺做給我的甲魚湯給你喝,我就只吃一個雞腿!!”
穿着藍白色連體褲,眨巴着一雙鹿眼的的小男孩歪着頭困惑的看着方蓯欣。
“甲魚湯?我沒喝過甲魚湯呀,好喝嗎?”
微微一笑,伸手捏在小孩白嫩的臉頰上,方蓯欣違心的話脫口而出:
“李爺爺做的雞腿這麼好吃,甲魚湯肯定非常非常好吃啦!這是大人才能吃的東西呐,一般的小孩子我可不給他們吃,誰叫姐姐最喜歡東東呢~”
老爺子做的東西是真的好吃啊。方蓯欣覺得老爺子要沒有這一片兒的筒子樓,自己開個酒樓飯店,就憑這手藝每個月也不能少賺。可偏偏不知道這老爺子怎麼回事,每次給方蓯欣弄點葷腥,都非得加些中藥熬的又苦又腥了才行,任憑方蓯欣怎麼說自己身體沒有毛病都不行。
“那我去找奶奶給我盛甲魚湯!”
看着東東抱起自己的小碗,噔噔噔的跑進壽衣店裏。方蓯欣端起碗飛快地把飯扒進嘴裏,撂下碗就要往回家溜。
“小孩東西你也搶!缺不缺德啊你!!還給這麼小的孩子喝王八湯,喝壞了怎麼辦!”
老太太甩着勺子從店裏飛奔出來,一把揪住方蓯欣的衣領,把方蓯欣拖進壽衣鋪子,等方蓯欣被甲魚湯灌了個肚子溜圓才被放出來。
癱在躺椅上,方蓯欣撐的不能動彈。夏日炎炎,晚風夕夕,要是沒有腳邊這纏着自己非要玩自己手機的小屁孩就更好了。
東東不是老太太的孫子,是後面筒子樓裏一個租戶的孩子。租戶是一個看起來30歲左右的護士,每次值班都把孩子關在屋子裏整整一天,直到被老爺子發現。
老爺子當時遛彎兒,看見趴在窗台上抹着眼淚,望着筒子樓外小路的孩子,頓時心疼的不得了。和護士說了一聲,就讓護士忙起來把孩子放他們這幫忙帶着。
方蓯欣和東東有着深厚的蹭飯交情,老太太也總說自從方蓯欣在家裏蹭飯,東東都敢多吃一碗飯了,畢竟方蓯欣吃的實在太多了。
東東的媽媽叫徐慧蘭,是個溫柔清秀的南方女子。徐慧蘭在這個地方租房子有一段時間了,上次方蓯欣暈倒就是徐慧蘭來幫的忙。
聽老太太說徐慧蘭離婚了,之前嫁了個人渣,酗酒、家暴通通都犯,隔三差五的還跑來騷擾徐慧蘭。徐慧蘭害怕孩子被前夫偷走,都不敢放孩子一個出門和老街的小孩子們一塊兒玩。一個人拉扯孩子非常辛苦,老太太看在眼裏疼在心裏,也總多費心看顧一二。
老太太說,最近幾天總看到一個三十多出頭,瞅着靦腆和善的男人圍着徐慧蘭娘倆打轉,估計徐慧蘭的第二春馬上就要來了。老太太高興,總覺得要是徐慧蘭和這個男人成了事,擔子總能輕省一些,東東也能有一個好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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拗不過東東,方蓯欣把手機給了小孩,躺在躺椅上閉目養神,迷迷糊糊居然就睡了過去。
……
細若蚊蠅的抽泣聲把昏睡過去的方蓯欣驚醒,揉着眼睛看到小孩蹲坐在店前的綠化樹下縮成一團,哭的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怎麼了這是!打遊戲被罵了??”
慌忙滾下躺椅,方蓯欣趕緊抱起東東,明明三四歲的孩子了,抱起來卻和其他家兩歲孩子的身量一樣。東東捂着嘴,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了下來,又趕忙用小手擦掉落下的眼淚。
“姐姐,東東有沒有吵到姐姐休息啊。”
方蓯欣看的心裏一揪,心疼壞了。這小孩連哭都怕擾打擾到人休息,到底之前經歷過什麼樣的家庭生活啊。
“她們說媽媽有了叔叔以後,就不要東東了。”
東東哭得雙眼通紅,低頭埋進方蓯欣的脖頸處抽抽搭搭的問:
“姐姐,什麼是拖油瓶啊?她們都說我是拖油瓶。”
“東東是個壞孩子。東東不想媽媽和叔叔在一起了。”
感受到脖頸迅速被濡溼的方蓯欣有些無措,她不太會哄孩子。
可能是有些討厭的吃飽了沒事幹的人,在方蓯欣睡着和小孩子說了什麼,四下打量了一圈沒看到什麼人影,估計逗完小孩就溜了。方蓯欣只能伸手抓了抓東東細軟的頭毛,顛着懷裏的小孩,笨拙的哄着。
“沒有沒有,媽媽最喜歡東東了。姐姐也喜歡東東,爺爺奶媽也喜歡東東,我們都搶着要東東呢。”
收拾完元寶的老太太一出店門,正看到方蓯欣抓着東東的頭發,小孩哭的一抽一抽整張臉漲的通紅,眼瞅着就有點喘不上氣的意思。四處打量了一圈,拎起堆放在一邊的擰的粗粗的麻繩,就沖着方蓯欣沖了過來。
方蓯欣唬了一跳,七手八腳把纏在身上的東東揭了下來,放在躺椅上就往回店裏跑,邊跑邊喊怨。老太太揮舞着麻繩把方蓯欣趕回店裏,又轉身嘴裏唱道着戲台上的鼓點,邁着方步走到東東身前,做了個武將亮相的樣子。
“……”
說實在的,老太太的長相和慈眉善目這四個字完全不搭邊的,更別說咧着嘴、齜着牙、張牙舞爪,怪模怪樣的了。
方蓯欣趴在店門的玻璃上,看着老太太抱着哭的更厲害的東東,呼喊着“老頭子!”慌張的跑回壽衣店裏,期間還不忘把麻繩甩在方蓯欣的店門上,罵了一句滾!
方蓯欣覺得委屈極了,她把店門開了條縫兒,迅速的把麻繩撿了回來鎖上了店門。
回到後屋的臥室,可能是吃了老太太這幾天的夥食。她覺得自己總算沒有剛回店鋪時那種虛弱的仿佛被掏空的感覺了。這兩天方蓯欣總能感覺到位面店鋪一直有人在叩門,就在剛剛店門又被叩動了。
翻出前幾天買的防狼電擊器,再次在腰後別了把小刀。雖然上次這把小刀只起到自殘作用,方蓯欣還是覺得帶着小刀更安全一點。猶豫了一瞬間,方蓯欣又翻出釘在小棺材裏,放了毒粉的戒指戴在手上。要是遇到危險的時候,就把毒粉灑出來!反正自己命大、血條耐久高,先死的肯定不會是自己!
深呼吸一口氣,方蓯欣閉上眼睛握緊手中的防狼器,心念一動來到位面店鋪之中。
歡迎光臨,第三位客人。
“嘭!嘭!嘭!”
“吼!!!”
“轟隆!!”
耳邊傳來猛烈廝打的聲音,又是幾聲槍響,陣陣嘶吼的聲音不絕於耳。方蓯欣一個滾地葫蘆躥進和店鋪連接的臥室,小心的探出半個頭,透過玻璃窗瞅了一眼店內的情況。這一眼就讓方蓯欣面皮抽搐,眼皮狂跳!
“我靠靠靠!!!”
方蓯欣實在忍不住心裏爆起粗口,這和她預想的世界完全不一樣!!爲什麼?!怎麼會是這樣的世界!老天爺你又他喵的玩我!!!
臥室外一人一怪打的飛起,臥室內只有一只淚流滿面的鹹魚。
方蓯欣抹了一把心酸的淚水,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咆哮嘶吼的喪屍和舉槍射擊、閃轉騰挪的大漢。捏了捏手裏的電擊器,又看了看大漢手中的槍,嫉妒兩個字印在方蓯欣的臉上。看來自己之前準備的東西一個也派不上用場了,關鍵時刻還是熱武器牛批!
那喪屍看起來已經沒什麼人形了,裂開的頭顱中生出長長的長滿肉瘤的淡粉色透明口器。四肢細長畸形,骨骼異變關節處手腳處都長出長長的骨刺。彈跳力驚人,輕輕一躍就跳到天花板上,鉤掌刺入天花板。喪屍手腳並用飛速的往大漢方向沖去,天花板簌簌的落下白色的膩子粉。
大漢舉槍連射幾槍,打的天花板上一片孔洞,天花板不斷發出咔擦咔擦的聲響,終於承受不住這兩貨的摧殘坍塌下來。一塊天花板直接蓋在大漢的臉上,男人身子一晃視線被被擋,只能舉槍對着身周開了數槍。
喪屍見大漢失勢,透明的口器連連震顫,方蓯欣好似看到一道透明的波紋向男人攻去,大漢身子一震臉上露出痛苦萬分的模樣跪倒在地上,手中舉起槍又連射幾槍。被膩子粉糊了滿眼的大漢,每一槍都精準的射向躲在臥室的方蓯欣。
“我去!”
方蓯欣猛的撲倒在地上,打了個滾,滾到屋子深處躲避子彈,才發現子彈彈射在玻璃上就失去動力跌落在地,沒能穿過玻璃。
大漢連開數次,槍裏子彈耗盡,只能摸索着摸向裝着子彈的口袋。喪屍見狀俯身沖到大漢身前,前肢高高舉起直接刺向男人的胸膛。
前爪刺下去卻發出一陣金鐵交鳴刺耳的嘎吱聲,男人身體泛起一陣金屬的光芒,胸膛只被劃出淺淺的一道溝壑。男大漢翻身一躍雙腿一絞,纏在喪屍的脖頸之上,身子一勾將喪屍摔翻在地。
“快來幫忙!要是我要死了,下一個就是你!”
爬起來蹲在門後的方蓯欣勉力一笑問道:
“你確定是要我幫忙?你丫都這麼牛了讓我一普通人出去送死?!”
男人翻身坐在喪屍背上,拳頭凝出金屬的光芒哐!哐!哐!砸在喪屍的腦袋上。那喪屍滑動着四肢無法起身,裂開頭顱的左右晃動躲避男人的鐵拳,仍舊被捶的半邊顱骨破裂。頭顱中伸出的口器甩動着刺向大漢,每刺中一下,大漢身上的金屬色就暗淡一分。
“普通人?放你*的*!這空間屏障難道是勞資立的不成!”
“快來幫忙!!”
方蓯欣摸了一把額頭的冷汗,什麼玩意就空間屏障了,難道說的是自己的鋪子?問題是方蓯欣除了開關店門啥也不會呀!
“我真的不行啊!!”
“哐哐哐!”男人一拳接着一拳砸在喪屍的腦袋上,身上已經維持不了全身的金屬光澤,只勉強護住腦袋和心髒部分。腹腔上已經被穿刺了幾個血洞,不住的涌出鮮血。喪屍半邊腦袋盡碎,越發瘋狂的舞動着口器飛速的刺向男人。
“那就一起死吧!!!”
方蓯欣猶豫要不要去救人,她實在不太自信自己能在這樣的情況下救的了人。況且真的發生意外的話,自己大不了永遠關閉這位面中的棺材鋪。方蓯欣總不相信這樣這喪屍還能跨越空間殺了自己,總歸不幫忙自己是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喪屍口器彈射而出,直接穿刺了男人的肩胛骨將男人撂翻飛甩出去。男人砸散店中擺着的一只棺材,幸虧木板夠厚沒有中間折斷造成二次傷害。饒是如此,男人倒在散落的木板之中口鼻鮮血噴涌已經動彈不得了。
那喪屍高高躍起,四肢低伏落在牆壁之上,警惕的沖着躲在內屋偷窺的方蓯欣發出陣陣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