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剛關上,外頭的風聲就順着門縫鑽了進來,吹得走廊盡頭的壁燈忽明忽暗。周承澤站在門口,西裝下擺還沾着密室藥鼎炸開時濺上的灰燼,他低頭看了眼口袋裏的那塊碎片,心裏盤算着剛才那道“血契未解”的聲音到底是怎麼回事。
“走吧。”徐清漪走在前面,腳步很穩,但眼神裏還帶着一絲未解的疑雲。
兩人剛走到洛氏集團總部大樓門口,就被一群西裝革履的保鏢攔下。領頭的那位一臉冷漠:“洛家主母有令,周先生與徐小姐即刻前往頂層會議室。”
“有請。”他說得客氣,但語氣裏透着一股子“不去也得去”的架勢。
周承澤挑眉:“這年頭,連請人都帶刀了?”
“這是規矩。”保鏢面無表情。
徐清漪沒說話,只是輕輕一抬手,袖口的寒氣順着指尖蔓延,把那群保鏢的鞋底都凍住了。
“走。”她語氣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保鏢們互相對視一眼,沒敢再攔,只能默默跟在後頭。
電梯一路上升,玻璃窗外的城市燈火像撒了一地的碎鑽,周承澤靠在角落,看着倒影裏的自己,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你還在懷疑我?”他忽然開口。
徐清漪沒看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行。”他笑了笑,“那等會兒你盯着點,我怕洛天晴這老太太又整什麼幺蛾子。”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頂層,門開後,是一間挑高十米的豪華會議室,水晶吊燈照得整個空間像是舞台劇的布景。正中央的長桌前,坐着一個女人。
洛天晴。
她身着一襲深紅旗袍,發髻高挽,整齊利落,臉上帶着那種“慈母笑”,但眼神卻像刀子一樣。
“好女婿,來啦?”她笑得像是在自家廚房招呼客人。
周承澤扯了扯領帶:“嶽母大人好。”
“坐。”她一揮手,兩把椅子自動滑到他們面前。
周承澤和徐清漪對視一眼,坐下。
“今天叫你們來,是想玩個遊戲。”洛天晴笑着,從袖子裏掏出三枚令牌,輕輕放在桌上。
令牌通體漆黑,表面刻着洛家的圖騰,但最詭異的是,每枚令牌中央都懸浮着一具縮小版的“人”。
一個穿着洛輕歌的高定禮服,一個穿着徐清漪的冰藍戰袍,還有一個……穿着周承澤的皺巴巴西裝。
“這是……什麼?”周承澤皺眉。
“真假本命燈芯。”洛天晴笑得意味深長,“你們誰能認出,哪一具身體裏藏着真正的本命燈芯,誰就能活命。”
“活命?”徐清漪冷笑,“你在威脅我們?”
“威脅?”洛天晴眼神一冷,下一秒,她的臉忽然裂開,露出另一張臉——那張臉帶着血紅紋路,嘴角咧到耳根,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邪神。
“你們以爲,我只是一介婦人?”她聲音也變了,嘶啞得像是砂紙在刮鐵板。
周承澤和徐清漪同時站起。
“別緊張。”洛天晴的兩張臉交替閃現,“遊戲而已。”
“你到底想幹嘛?”周承澤問。
“我想看看,你們有沒有資格,成爲洛家的人。”她笑,“尤其是你,周承澤,你以爲你只是個穿書贅婿?呵……你比你自己想象的,重要多了。”
“我不信這套。”周承澤搖頭,“我只知道,誰想拿我當棋子,我就把棋盤掀了。”
洛天晴眼神一冷,忽然抬手,三枚令牌同時亮起,那三具“人影”也動了起來,開始模仿他們的動作。
周承澤皺眉:“這玩意兒……是傀儡?”
“不止。”徐清漪輕聲道,“這是囚禁空間。”
她抬手,冰刃出鞘,輕輕一劃,一道寒氣掃過令牌表面,令牌頓時泛起波紋,像是水面被風吹皺。
“果然。”她眼神一冷,“兩枚是假的,只有一個是活的。”
“哪個?”周承澤問。
徐清漪沒回答,而是盯着那枚穿着他西裝的“自己”,眼神忽然變了。
“怎麼了?”周承澤察覺不對。
“那裏面……有人。”她低聲道,“在求救。”
周承澤心頭一震,立刻湊近那枚令牌,果然聽到一道微弱的聲音——
“救……我……”
那聲音,和藥鼎碎片裏的一模一樣。
他眼神一沉,正要伸手去拿,卻被洛天晴一把攔住。
“別急。”她笑,“遊戲還沒開始呢。”
“你到底想幹嘛?”周承澤咬牙。
“想知道?”洛天晴忽然笑了,“那我告訴你——我要你們選。”
“選什麼?”
“選……誰才是真正的人。”
她話音剛落,忽然整個會議室的燈光一暗,三具“人影”同時睜眼,瞳孔裏閃着詭異的紅光。
“動手!”周承澤低喝。
徐清漪毫不猶豫,冰刃一揮,三枚令牌瞬間被斬成兩半。令牌炸開的瞬間,一股強烈的能量波動席卷整個會議室,水晶吊燈譁啦啦碎了一地。
洛天晴的身影在空中一晃,雙面臉交替閃爍,最後定格在那張“慈母臉”。
“你膽子不小。”她冷聲道。
“我只是不喜歡被當猴耍。”徐清漪收起冰刃,忽然抬起左手。
她的掌心,赫然插着一根金針。
那金針……是周承澤之前在董事會用過的。
“你從哪拿到的?”周承澤瞳孔一縮。
“你丟的。”徐清漪淡淡道,“我撿的。”
洛天晴的臉色變了。
“你……你怎麼會……”
“因爲你用過。”徐清漪看着她,眼神冰冷,“而這根針,現在……是我的。”
她猛地將金針刺向洛天晴的投影,金針一接觸,洛天晴的影像瞬間扭曲,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
“你敢……!”
“我不敢?”徐清漪冷笑,“你不是說,這是遊戲嗎?”
洛天晴的身影在空中劇烈扭曲,最後“啪”的一聲,徹底炸開,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會議室恢復了寂靜。
周承澤看着徐清漪,眼神復雜。
“你早就知道什麼,對吧?”
“我不知道。”她看着他,語氣平靜,“但我知道,你不該被任何人操控。”
兩人對視片刻,沒有說話,但空氣中那股壓抑的感覺,似乎淡了些。
“接下來呢?”周承澤問。
“接下來?”徐清漪收回金針,輕輕道,“我們去找真正的洛輕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