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他那委屈巴巴的樣子,倒有些像只犯了錯求主人原諒的……大狗?
沈朝盈表示被撩到了一秒。
不過讓皇帝蹲着總不是個事,沈朝盈趕緊將他扶起來。
“陛下這是做什麼,我也沒有怪陛下呀。只是方才看見陛下與姐姐在一起,如同一對璧人,我這心裏就有些泛酸。”沈朝盈輕輕嘆口氣,“是我不懂事了。”
裴齊光這才鬆了口氣,坐在她身邊,垂着眉眼拉過她的小手輕輕揉捏着,“不是初初的錯,是朕讓初初誤會了。只是初初,朕是帝王,身邊不會沒有其他女人的,你……明白嗎?”
“陛下莫要胡言。”沈朝盈趕緊捂住他的嘴,“我從未想過置喙陛下的事兒,我可不想做妖妃。”
裴齊光彎了彎眉眼,按住她的手腕在她掌心輕輕親了親。
沈朝盈都有些頂不住這個男人莫名其妙的攻勢了,紅着臉縮回手,“陛下好不正經。”
“初初很乖。你只需要知道,你在朕心中是不同的。”
聞言沈朝盈賤兮兮湊到他臉上,眯着眼質問,“真的?陛下不是哄我高興的吧?”
裴齊光但笑不語,只是起身拉着她走到書案邊,讓她坐下,接着攤平一張紙,擇了一支毛筆塞到她手裏。
“讓朕看看初初寫字如何?”
沈朝盈穿過來之前也是練過毛筆字的,聽他這麼說也不怵,自然沈朝盈的性格也不會說什麼“不敢在陛下面前獻醜” 之類的話,她大大方方拿着筆抬頭看裴齊光,“陛下要我寫什麼?”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沈朝盈乖乖寫下這些字,一手漂亮而有力的魏碑楷體躍然在紙上,與這詩句極爲相配。
“淇奧?陛下爲何讓我寫這句詩呀?”沈朝盈仰起小臉,眼裏有些疑惑。
裴齊光指着上面的“如琢”二字,語氣柔和得不像話,“這是朕的表字。如此,可能猜到你的封號是何意?”
沈朝盈愣了一會,想明白其中關竅後震驚得丟掉了筆。
她一開始確實好奇爲什麼他給她這個封號,只是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只覺得大氣也好聽,現在這麼一品,竟還與他的表字有關聯?
“陛下……”
“初初既然知道了朕的表字,不想喚一聲試試?”
沈朝盈誠實地眨眨眼,“我……有點不太敢。”
裴齊光輕笑,把她抱起來,自己坐到椅子上,再將人放在自己腿上,“朕許你叫。”
沈朝盈紅着臉雙手摟住他脖頸,在他耳邊輕喚,“那……如琢?裴如琢。”
裴齊光沒忍住,偏首在她頸側吻了一下,換來懷裏人兒一陣顫栗。
然後……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地上散落着沈朝盈的外衣,人被裴齊光放在了書案上。
“初初好乖。
“這樣夠嗎?”
“初初,再喚一聲。”
……
一切平息後沈朝盈簡直羞憤欲死,尤其是裴齊光還好整以暇地將修長的手指伸到她眼前給她看。
“登徒子!”
沈朝盈不想理他,跑回了內殿往床上一躺,把自己藏進被窩裏。
裴齊光淨了手過來隔着被子揉了一把她的腦袋,“也不怕憋壞自己,出來吧,朕帶了東西給你。”
被沿處露出一雙眼睛,連瞪着他的眼神都有幾分甜膩。
裴齊光喚了楊全,隨即有許多宮人魚貫而入,在床邊排成一列,每個人的手上都捧着托盤,上面是各式首飾頭面。
“都是朕親自在私庫選的,每一樣都是第一眼看見就覺得適合你,初初可還喜歡?”
裴齊光覺得自己多餘問這個問題,這小妮子眼睛都黏在那些首飾上了。
沈朝盈也覺得他多餘問這種問題,誰不喜歡漂亮的奢侈品,誰不喜歡?
沈朝盈從床上跳起來抱住他,狠狠在他臉上親了兩口。
“喜歡!謝陛下!”
至於這無意的撩撥的後果嘛……就是沈朝盈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渾身酸軟得難受,身上到處是紅痕,只能回憶起昨夜晚膳都沒用,一夜叫了四次水。
她滿臉怨念地看了看身邊已經空了的位置,嘶啞着嗓子喊來喜珠伺候自己起身。
不過坐在妝台前捯飭那些首飾的時候倒是沒那麼怨念了。
沈朝盈決定今日去看看皇後,便帶上了念珠出門,雖然不打算暴露念珠會醫術的事兒,但是多少也能讓念珠在旁看看,萬一能看出些門道呢。
到了鳳儀宮前讓人通報後便進去了,皇後正好帶着大公主在念書。
“妾給皇後娘娘請安,見過大公主。”
“起來吧。”
其實大公主這樣深受寵愛的嫡出公主是可以不給沈朝盈區區小儀行禮的,但是大公主乖巧得很,跑過來沖沈朝盈甜甜笑着,“珩娘娘安好。”
說完又驚嘆地看着沈朝盈,“母後,珩娘娘好漂亮呀,跟天仙似的!”
皇後和沈朝盈都被逗笑了,皇後招手讓沈朝盈坐過去,剛想開口說話卻是一陣止不住的咳嗽,待掩唇的帕子拿下,上面是鮮紅的血跡。
“娘娘!”沈朝盈嚇了一跳,忙接過銀香拿來的溫水奉了過去。
大公主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替皇後順着氣。
皇後臉色有些蒼白,微微笑了笑,“無事,本宮這身子也就這樣了。”
沈朝盈看到了念珠凝重的面色,只覺得鼻頭一酸。
“娘娘福澤深厚,定會逢凶化吉的。”
“真兒乖,跟銀香姑姑去玩會兒,母後與你珩娘娘說會話。”大公主哽咽着點點頭,皇後讓銀香把大公主帶了下去,才轉頭看向沈朝盈。
沈朝盈坐到了皇後身邊,任憑皇後牽着自己的手。
“珩小儀,本宮一直都很喜歡你,有些話本宮不想瞞着你。本宮的身子左不過一年功夫了,陛下也是知道的。”
“陛下是個明君,本宮陪着他從屍山血海走過來,看着天崇一步一步變得海晏河清,本宮是放心的。”
“真兒是個很乖很聰明的孩子,陛下也寵愛她,本宮就算有一日不在人世,也相信她未來的路不會難走。”
“本宮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陛下。”
“本宮與他相攜十載,雖稱不上兩情相悅,但卻也可以說一句相知相惜。陛下這一生至今沒有真心愛過一個女人,他以帝王之道約束自己,卻沒有一個可以讓他真正開懷之人。”
說到這裏皇後神色黯然,沈朝盈沒有打斷她,只是握着她的手緊了緊。
“是本宮有些語無倫次了,本宮只是想說,陛下待你是不同的。”
“那你呢,珩小儀?”
“本宮知道這個問題,顯得本宮很自私,但本宮從一開始便想問你。”
“若是有一日本宮不在了,你願意替本宮,陪他走完剩下的一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