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沈朝盈睡醒時依然是日上三竿了,用完膳後便無精打采趴在桌上,喜珠見主子悶得厲害,便提議去御花園走走,如今正是四月桃花開得正好的時節,散散心也是好的。
從穿到這裏來沈朝盈除了去請安和去御書房以外就沒踏出過步月齋,作爲一個現代人怎麼會不知道御花園是後宮事故高發地呢,但是如今都苟到小儀了,出門走走應該……沒事吧?
總歸不能在屋子裏躲一輩子不是。
“行!咱們去賞賞花兒。”沈朝盈大手一揮,便帶着喜珠出門了。
御花園的桃花開得熱烈,仿佛整個春天都集中在這幾棵樹上,粉得張揚,豔得理直氣壯。
沈朝盈仰頭在樹下看了半晌,心裏感慨:這要是在現代,早被網紅排隊拍禿了。
喜珠被沈朝盈拉着繞着一顆老桃樹轉圈,正吟着“桃之夭夭,灼……”,就被沈朝盈驚喜的聲音打斷了。
“喜珠你瞧,這老樹長得真有性格,盤根錯節的,一看就活得久!”
喜珠:……
“珩小儀!”後頭突然傳來女子清脆的喊聲,人跑近了才想起行禮,“給珩小儀請安!”
沈朝盈一瞧,樂了,這不是那缺心眼的王美人嘛。
“起來起來,你怎麼也在這?”其實沈朝盈挺喜歡她的,原書裏王美人王憐心就是這麼天天傻樂呵着活到了快結局,她年紀是這批進宮的秀女裏最小的,才剛剛及笄,家室又不錯,被嬌養着長大的,單純得很,不是個有壞心的。
但沈朝盈也沒有真就這麼完全信任她的打算,還是那句話,自己的出現蝴蝶了這麼多劇情,就算目前的王美人還是個小孩兒心性,誰知道以後會不會變呢?
王美人炫耀似的拎着手上一籃桃花給沈朝盈看,“瞧這些桃花新鮮的,妾要拿去御膳房做桃花糯米糕呢。”
這可不得了,沈朝盈巴巴地望着那些桃花瓣,咽了咽口水,“我能跟你一起去嗎,我也想吃,你教教我吧。”
要不說女人的友誼來得奇妙,倆小姑娘就這麼手挽手去了御膳房。
“要是有個小廚房就好了,也不用跑這麼遠來御膳房做吃的。可惜只有一宮主位,還得求了陛下恩典才能有。”沈朝盈一邊跟着王美人學步驟,在糯米裏攪和着,一邊忍不住抱怨。
埋頭苦幹的王美人倒是有些不解,“陛下那麼喜歡姐姐,一個小廚房罷了,等姐姐到了嬪位,陛下一定會賜給姐姐的。”
沈朝盈坐到一邊偷懶,“那你呢,你不想要小廚房嗎,或者說你不想要陛下的寵愛嗎?”
這個問題倒是讓王美人的動作停下了,她跑到沈朝盈身邊,在她耳邊小聲說,“姐姐,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我喜歡吃,喜歡玩,喜歡美人,但就是不喜歡陛下。”
“爲什麼?”沈朝盈脫口而出,非常好奇。
“因爲……我喜歡年輕些的男子。”
沈朝盈差點大笑出聲,裴齊光這是被嫌棄老了?若是讓這向來唯我獨尊的帝王知道,怕是能氣出病來。
倆人鬧了一會兒,楊全突然來了。
楊全看着很着急,一進來就沖着沈朝盈行禮。
“奴才見過珩小儀,見過王美人。珩小儀喲,陛下在步月齋等您好久了,您快些隨奴才回去吧。”
沈朝盈依依不舍地看着快出爐的糕點,覺得這個裴齊光是不是太閒了?王美人再三保證明日給她送去些,她才轉身跟着楊全回宮。
誰能料到,才剛走進錦輝宮的大門,便見到宋芩枝挽着裴齊光往凝香閣的方向走去,聽見沈朝盈的動靜,二人齊刷刷望了過來。
宋芩枝:哼哼,被我截胡了吧?
裴齊光:怎麼突然有點心虛?
沈朝盈:現在是應該演出捉奸在床的感覺嗎?急!
沈朝盈面無表情蹲下行禮,“妾給陛下請安,陛下萬福金安。”
裴齊光還沒來得及叫起呢,宋芩枝就又是委屈又是擔憂地道上歉了。
“妹妹莫怪陛下,實在是陛下等了妹妹許久不見回,在這錦輝宮裏四處走走,我便想着讓陛下喝口茶等着妹妹回來。”
沈朝盈看着她那假惺惺的面孔是真覺得煩了,也不管禮不禮數的了,翻着白眼丟下一句,“妾倒是不知道步月齋的人如此怠慢陛下,竟連口茶都不給陛下喝,還要陛下厚着臉皮跑到姐姐殿內去喝茶,妾這就回去教訓她們。”,轉頭就走了。
在宮裏這已經是比較僭越的行爲了,不過沈朝盈早就摸透這位帝王就吃她直球那一套,想到什麼說什麼,想到什麼做什麼的性子。
果然,宋芩枝還打算挑撥兩句呢,裴齊光撒開她的手就追了上去。
一路到二人都進了殿內,念珠上了茶和點心就趕緊退下把門關好了。
沈朝盈坐在圈椅上捧着書背對他,還耍了個小心機,故意把書拿反了,表達自己心裏並不平靜。
裴齊光忙過去站在她身邊,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
“初初,朕沒想去她那的,只是……”裴齊光不知道要不要跟她解釋自己在查宋芩枝的事,他是真擔心宋芩枝給他下蠱了或是用了什麼邪術,方才宋芩枝過來想讓他去凝香閣,他便想着反正初初還沒回來,自己去套套話也行啊。
可誰知道就這麼巧呢,這下好了,話沒套着,還把人惹生氣了。
“哼。”沈朝盈倒沒有刻意不理他,有句話說得好啊,連狗都怕冷暴力,所以沈朝盈哼一聲算是給他點回應了。
裴齊光選擇了蹲在她身邊仰視她的臉,“初初,朕總覺得婉小儀不太對勁,朕對她的感覺也不太對勁……所以朕今日只是想和她閒聊幾句,萬一能有個答案呢。若是朕想與她在一塊,今日直接去找她即可,何必在步月齋等你那麼久呢,你說是不是?”
沈朝盈真沒想到這男人還是長嘴的。
向來站在政權頂峰睥睨衆生的帝王,此刻竟不顧龍袍曳地,有些慌亂地蹲在沈朝盈身邊,一雙鳳眸緊緊盯着面前的姑娘,生怕她不相信。
“理理我吧,初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