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鬆鶴堂行凶!你想燙死祖母嗎?!”
柳如煙的尖叫聲如同淬了毒的利針,狠狠刺破偏廳死寂的空氣!她那張嬌豔的臉龐此刻因驚怒和怨毒而扭曲,杏眼圓睜,死死瞪着“肇事者”蘇晚,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
滾燙的金黃色參湯潑灑了一地,浸溼了冰冷堅硬的青磚,濃烈的人參氣味混雜着那股被熱氣激發後更加明顯的、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如同毒蛇吐信,瞬間彌漫開來!精致的青玉碗碎裂成幾瓣,滾燙的湯汁正沿着陳嬤嬤深褐色褙子的衣料向下流淌,發出細微的“滋啦”聲。
陳嬤嬤佝僂着背,擋在陸老夫人身前,如同最忠實的盾牌。滾燙的湯汁大部分潑在了她的後背和肩頭,浸透衣物,灼燙着皮膚。她那張如同石刻般毫無表情的臉,此刻眉頭緊緊蹙起,嘴角因劇痛而微微抽搐,卻硬生生沒有發出一聲痛哼,只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瞬間爆發出極其銳利、如同鷹隼般的光芒,死死鎖定了蘇晚!
陸老夫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臉色煞白!她雖未被湯汁直接潑到,但幾滴滾燙的液體飛濺在她昂貴的錦緞褙子上,留下幾點刺目的污漬。方才還高高在上的威嚴被瞬間的慌亂取代,她猛地從羅漢榻上站起,手指顫抖地指着蘇晚,聲音因驚怒而拔高到尖利:“反了!反了天了!你這賤人!竟敢……竟敢謀害老身!來人!快來人!把這賤人給我拿下!家法伺候!”
門簾外的李嬤嬤早已被這變故嚇得面無人色,此刻聽到老夫人的尖叫,慌忙掀簾而入,看到地上狼藉的湯汁、護主的陳嬤嬤和驚怒交加的老夫人,以及被柳如煙指着鼻子罵的蘇晚,她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驚疑和不易察覺的算計,隨即臉上立刻堆滿了驚惶:“老夫人息怒!老夫人息怒!快!快扶老夫人坐下!陳嬤嬤,您怎麼樣?”她一邊指揮着門口侍立的兩個灰衣老嬤嬤進來攙扶老夫人,一邊作勢要去查看陳嬤嬤的傷勢。
柳如煙更是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撲到陸老夫人身邊,哭得梨花帶雨,聲音尖銳刺耳:“祖母!您看看!您看看啊!這蘇晚好惡毒的心腸!她定是記恨您方才訓斥了她,就故意打翻參湯想燙死您!要不是陳嬤嬤擋得快,您……您……”她哭得泣不成聲,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手指卻依舊惡狠狠地指着蘇晚:“您絕不能輕饒了她!”
偏廳內瞬間亂作一團。兩個灰衣老嬤嬤面無表情地攙扶着驚魂未定的老夫人重新坐下。李嬤嬤手忙腳亂地想要查看陳嬤嬤的傷勢,卻被後者一個冰冷的眼神制止。柳如煙的哭訴聲尖銳刺耳。
而風暴的中心——蘇晚,卻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她剛才那“踉蹌”撲出的姿勢已經穩住,臉上沒有任何被指責的慌亂或憤怒,只有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愕和……無辜?她的目光,沒有看驚怒的老夫人,也沒有看哭訴的柳如煙,更沒有看擋箭受傷的陳嬤嬤,而是……死死地盯着地上那片潑灑開的、金黃色的參湯!
湯汁在冰冷的青磚上蜿蜒流淌,如同金色的毒蛇。那股濃烈的人參氣味混雜着腥甜的氣息,在熱氣蒸騰下愈發清晰刺鼻!而就在那湯汁浸潤的邊緣,幾縷極其細微的、如同發絲般的暗紅色絲狀物,正隨着湯汁的流動而微微扭曲、顯現!
就是它!血枯藤!證據就在眼前!
“老夫人!”蘇晚的聲音陡然響起,清晰、冷靜,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柳如煙的哭訴和李嬤嬤的驚呼!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蘇晚沒有理會柳如煙怨毒的眼神和陳嬤嬤那銳利如刀的審視,她的目光直直地迎向驚怒未消的陸老夫人,聲音帶着一絲急促的“後怕”和不容置疑的篤定:“老夫人息怒!孫媳絕非有意沖撞!方才……方才孫媳被門檻絆了一下,這才失手撞到了柳姑娘!驚擾老夫人,孫媳罪該萬死!”
她先承認“過失”,姿態放低,卻巧妙地將“故意行凶”定性爲“意外失手”。
緊接着,她不等柳如煙反駁,語速陡然加快,聲音帶着一種發現重大秘密的驚懼,手指猛地指向地上那片正在流淌的參湯,尤其是那幾縷暗紅色的絲狀物:“老夫人請看!那湯裏……那湯裏有東西!”
衆人的目光,下意識地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柳如煙的臉色瞬間變了!那幾縷暗紅色的絲狀物在流淌的湯汁中格外刺眼!她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度的恐慌,尖聲叫道:“你胡說什麼!那是參須!是上好的老山參參須!”
“參須?”蘇晚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醫者面對僞劣藥材的憤怒和不容置疑的權威,“老夫人明鑑!孫媳雖不才,卻也略通藥理!人參參須,色淡黃或微褐,質地柔韌!豈會是這般暗紅如血、僵硬扭曲的模樣?!而且這氣味……”她猛地吸了一口氣,仿佛在極力分辨那濃烈人參味下的異常,“這參湯裏,除了人參的甘苦,還有一股極其微弱的腥甜之氣!這絕非正常參湯該有的味道!”
她的話語如同連珠炮,字字清晰,句句切中要害!那暗紅的顏色,那扭曲的形態,那異常的腥氣……無一不指向一個令人心寒的真相!
陸老夫人臉上的驚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疑和……一絲被觸及底線後的冰冷殺意!她銳利的目光猛地從地上的湯汁,轉向身旁臉色煞白、眼神躲閃的柳如煙!
柳如煙被陸老夫人那冰冷的目光刺得渾身一顫,巨大的恐懼讓她瞬間失語,嘴唇哆嗦着:“祖……祖母……她……她血口噴人!這湯……這湯是我親自盯着熬的!用的是庫房最好的老山參!絕不可能……”
“不可能?”蘇晚毫不客氣地打斷她,聲音帶着一種凜然的正氣,“老夫人!血枯藤!此物陰毒無比,少量混入湯藥,無色無味極難察覺,唯有高溫蒸騰時才會逸出腥氣!此物能讓人氣血漸枯,無聲無息走向衰竭!柳姑娘,你口口聲聲說這參湯是給老夫人安神補氣,卻爲何要在裏面加入如此歹毒之物?!”
“血枯藤”三個字,如同驚雷,狠狠劈在陸老夫人頭頂!她雖不通藥理,但這名字一聽便知是劇毒之物!聯想到剛才那湯差點被自己喝下……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她猛地看向柳如煙,眼神裏的驚疑瞬間化爲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審視!
“不!我沒有!祖母!您別聽她胡說!是她!是她故意打翻湯碗陷害我!”柳如煙徹底慌了,涕淚橫流,撲倒在陸老夫人腳邊,抱着她的腿哭喊,“她是相府的替嫁女!她恨我們王府!她恨祖母您啊!她就是想挑撥離間!祖母您明鑑啊!”
“挑撥離間?”蘇晚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如刀,直刺柳如煙,“那這血枯藤從何而來?王府庫房,由李嬤嬤主管!敢問李嬤嬤,庫房之中,可有此等陰毒之物?!”她猛地將矛頭轉向一旁臉色同樣煞白、眼神閃爍的李嬤嬤!
轟!
如同又一記重錘!
李嬤嬤身體猛地一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死死抵着冰冷的青磚,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老奴……老奴冤枉啊!庫房……庫房絕無此等劇毒!老奴掌管庫房多年,向來……向來謹小慎微,豈敢……豈敢……”她語無倫次,卻不敢抬頭看陸老夫人那雙冰冷刺骨的眼睛。
“沒有?”蘇晚步步緊逼,聲音如同審判,“那今晨藥廬之中,本該用甘草水浸泡的遠志肉,爲何變成了陳年黴變、毫無炮制痕跡的劣品?!那又是誰的手筆?!難道也是本王妃栽贓陷害不成?!”她毫不留情地將藥廬調包之事也捅了出來!
藥廬!遠志!調包!
李嬤嬤只覺得一股寒氣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完了!她腦中一片空白!王妃竟然……竟然連這個都知道了?!
陸老夫人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她看着腳邊哭喊的柳如煙,又看看地上跪伏顫抖的李嬤嬤,再看看地上那灘散發着腥甜氣息的參湯……再聯想到昨夜淵兒飲藥後遭遇的刺殺……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心中瘋狂滋生!這王府之內,竟已毒蟲遍地,魑魅橫行!連她這鬆鶴堂,都已非清淨之地!
“夠了!”陸老夫人猛地一聲厲喝,如同驚雷炸響!她一把甩開抱着她腿哭嚎的柳如煙,柳如煙猝不及防,被甩得跌坐在地,滿臉的淚水和驚愕。
陸老夫人銳利如刀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刮過柳如煙煞白的臉,刮過李嬤嬤抖如篩糠的身體,最終,帶着一種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冰冷,落在了蘇晚那張平靜卻鋒芒畢露的臉上。
“好!好得很!”陸老夫人的聲音低沉,帶着一種被徹底觸怒後的森然,“都當老身是死人了嗎?!”她猛地看向一直沉默、後背被燙傷卻依舊挺直的陳嬤嬤,“陳嬤嬤!”
“老奴在。”陳嬤嬤的聲音依舊平板無波,仿佛後背的灼痛不存在一般。
“立刻帶人去庫房!給老身徹查!每一味藥材,每一個角落!若有半分差池……”陸老夫人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錐,狠狠釘在李嬤嬤身上,“你知道後果!”
“是!”陳嬤嬤沒有任何猶豫,躬身領命。她轉身時,那冰冷如刀的目光掃過李嬤嬤,讓後者如同被毒蛇盯住,瞬間癱軟在地。
“至於你!”陸老夫人冰冷的目光轉向跌坐在地、面無人色的柳如煙,“給老身滾回你的漪瀾院!沒有老身的命令,一步也不許踏出!閉門思過!”
“祖母!我……”柳如煙還想哭訴辯解。
“滾!”陸老夫人一聲暴喝,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柳如煙嚇得渾身一哆嗦,再不敢多說一個字,在兩個灰衣老嬤嬤冰冷的注視下,連滾爬爬、狼狽不堪地退了出去。
處理完柳如煙和李嬤嬤,陸老夫人那冰冷銳利的目光,終於重新落在了蘇晚身上。那眼神極其復雜,有被冒犯的餘怒,有被點醒的驚疑,有對眼前這個“替嫁女”深不可測的忌憚,更有一絲……被逼到角落、不得不重新審視局勢的疲憊和掙扎。
“蘇氏,”陸老夫人的聲音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和冰冷,“你今日……倒是讓老身開了眼界。”
蘇晚微微垂眸,姿態依舊恭敬,聲音平靜無波:“孫媳不敢。孫媳只是……不願見老夫人被奸佞所蒙蔽,遭人暗害。”
“奸佞?暗害?”陸老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帶着濃濃的嘲弄,“好一個伶牙俐齒!好一個憂心老身安危!”她頓了頓,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審視着蘇晚,“你既口口聲聲說憂心老身安危,又精通藥理,那好……”
她抬手指了指地上那灘已經漸漸冷卻、卻依舊散發着腥甜氣息的參湯殘漬:“這毒物,既是經你之口指認。那便由你,親自去查!給老身查個水落石出!這血枯藤,究竟從何而來?又是如何混入我鬆鶴堂的參湯之中!查不出來……”她的聲音陡然轉厲,帶着冰冷的殺機,“老身便唯你是問!”
這命令,如同一個燙手的山芋,瞬間拋給了蘇晚!既是給她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更是一個巨大的陷阱!讓她置身於王府最凶險的漩渦中心!
蘇晚心中冷笑。果然姜是老的辣。這老夫人看似震怒,實則並未完全相信她,更想借她這把“刀”,去攪動王府這潭深水,看清底下到底藏着什麼魑魅魍魎!
她沒有絲毫猶豫,微微屈膝:“孫媳遵命。”聲音平靜,仿佛接下了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任務。
陸老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言語,由陳嬤嬤攙扶着,帶着一身冰冷的怒氣和疲憊,轉身走向佛堂深處,留下滿地狼藉和一室沉重的死寂。兩個灰衣老嬤嬤如同影子般無聲跟上。
偏廳裏,只剩下蘇晚,以及地上那灘散發着腥甜氣息的參湯殘漬。
李嬤嬤依舊癱軟在地,面如死灰,抖如篩糠。
蘇晚緩緩走到那灘殘漬前,蹲下身。她無視了地上冰冷的溼意和刺鼻的氣味,伸出沒有受傷的右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捻起一小片沾染了湯汁、邊緣呈現暗紅色的參片碎片。
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她將碎片湊到鼻尖,仔細嗅聞。那股被掩蓋在人參甘苦之下的、極其微弱的腥甜氣息,更加清晰地鑽入鼻腔。
血枯藤,無疑。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這間彌漫着濃鬱檀香、卻又處處透着詭異的偏廳。牆壁上褪色的佛像拓片,角落裏即將燃盡的線香,還有……剛才柳如煙端着參湯進來的方向。
她站起身,目光投向偏廳另一側,那扇通往鬆鶴堂小廚房的、虛掩着的門。
線索,就在那裏。
蘇晚沒有理會癱軟在地的李嬤嬤,徑直走向那扇門。推開虛掩的門扉,一股夾雜着煙火氣和食物味道的氣息撲面而來。
鬆鶴堂的小廚房不大,卻收拾得異常整潔。灶台冰冷,顯然已經熄火多時。角落裏堆放着碼放整齊的柴火。靠牆是一排烏木櫃子,上面放着各種瓶瓶罐罐和食材。
蘇晚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迅速掃過整個廚房。她的視線最終落在灶台旁一個半開的、專門放置藥材的小抽屜上。
她走過去,拉開抽屜。裏面放着一些常見的滋補藥材:枸杞、紅棗、桂圓、還有……一包用油紙包着、尚未拆封的、品相極佳的老山參切片。
蘇晚拿起那包參片,打開。雪白的參片散發出純正的人參甘苦氣息,沒有任何異常。她又仔細檢查了抽屜裏的其他藥材,也都沒有問題。
那麼……問題出在哪裏?柳如煙是在哪裏下的毒?毒源又在何處?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廚房,最終停留在灶台旁一個不起眼的、用來倒洗鍋水的木桶上。木桶邊緣,似乎殘留着一點極其細微的、暗紅色的粉末?
蘇晚眼神一凝,快步走過去。她蹲下身,仔細查看。沒錯!就在木桶邊緣的木質紋理縫隙裏,殘留着一點點暗紅色的粉末!極其細微,若非她刻意尋找,幾乎難以察覺!
她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刮下那點粉末,湊到鼻尖。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熟悉的腥甜氣息鑽入鼻腔!正是血枯藤磨成的細粉!
找到了!下毒的證據!
柳如煙定是在熬好參湯後,趁人不備,在倒洗鍋水的木桶旁(或是在傾倒參湯殘渣時),將血枯藤粉末撒入了湯中!動作極其隱蔽迅速!
蘇晚的心沉了下去。柳如煙心思歹毒,行事也足夠謹慎。這殘留的粉末是唯一物證,但分量極少,且極易被清洗掉。若無人親眼目睹她下毒,僅憑這點粉末和她的一面之詞,柳如煙完全可以抵賴,甚至反咬她栽贓!
必須找到更多的證據!找到毒源!找到她藏匿血枯藤的地方!
蘇晚站起身,銳利的目光再次掃視整個小廚房。柳如煙只是寄居在此,不可能將如此劇毒之物隨身攜帶或藏在明處。必定有一個隱秘的藏匿點。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牆角那堆碼放整齊的柴火上。柴火堆後面,似乎……緊貼着牆壁?那牆壁的顏色,與其他地方略有不同,像是……一道極其隱蔽的門縫?
蘇晚心中一動,走上前去。她小心翼翼地撥開最上層的幾根柴火。果然!在柴火堆後面,緊貼着冰冷的牆壁,有一道極其狹窄、幾乎與牆壁融爲一體的縫隙!若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
這後面……是一個暗格?!
蘇晚的心跳微微加速。她左右看了看,廚房裏空無一人。她伸出手,指尖在那道縫隙邊緣摸索着。牆壁冰冷粗糙。她嚐試着用力推了推,牆壁紋絲不動。
不是推的?難道是……按的?
她的指尖在縫隙周圍的牆壁上仔細按壓、摸索。突然,在靠近牆角地面的一塊看似普通的青磚上,她的指尖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鬆動感!
就是這裏!
她用力按下那塊青磚!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械聲響!
柴火堆後面那道狹窄的縫隙,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更加濃烈的、混雜着陳舊灰塵和多種藥材氣味的陰冷氣息,瞬間從洞口中撲面而出!其中,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血枯藤腥甜氣息,如同跗骨之蛆,格外清晰刺鼻!
找到了!
蘇晚沒有絲毫猶豫,側身鑽入了那個狹窄的洞口。裏面是一條僅容一人通行的、向下傾斜的狹窄甬道,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空氣陰冷潮溼,帶着濃重的黴味和那股揮之不去的腥甜毒氣。
她扶着冰冷粗糙的石壁,小心翼翼地向下走了約莫十幾級台階。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不足丈許見方的小小暗室出現在眼前。牆壁上鑲嵌着幾顆散發着微弱熒光的夜明珠,勉強照亮了室內景象。
暗室中央,放着一張簡陋的石桌。桌上,赫然擺放着幾個打開的、大小不一的油紙包!
一包是暗紅色的、如同凝固血塊般的粉末——血枯藤粉!
一包是灰黑色、散發着刺鼻辛辣氣味的粉末——斷腸草粉!
還有一包是深紫色、帶着詭異甜香的細小顆粒——七星海棠籽!
……赫然都是見血封喉、陰狠歹毒的劇毒之物!
而在石桌的一角,還隨意丟着一個小小的、繡着精致蘭花的湖綠色香囊!那正是柳如煙今日腰間佩戴之物!
蘇晚的目光瞬間變得冰冷如霜!證據確鑿!柳如煙不僅私藏劇毒,更將毒物藏匿在鬆鶴堂內!其心可誅!
她走上前,準備拿起那個香囊作爲鐵證。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香囊的刹那——
一股極其陰冷、帶着濃烈殺意的勁風,毫無征兆地從她身後的黑暗中猛地襲來!速度快如閃電,直取她的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