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剛才都服用了補氣血的藥丸,這會兒的臉色較之剛才好了很多。
阮歆道:“我得盡快入城,不知道你們. . . . . . ”
陸昀廷他們也想盡快離開這裏,同她一起也好有個照應,便說道:“那我們便一起走吧。”
阮歆點點頭,道:“你和那位壯士一起乘馬吧。”
陸昀廷的體力消耗的很大,打鬥過程中他一直沖在前面,從來沒有仗着身份,就讓下屬爲他擋刀擋劍的。
何沖的臉色也有了些血色,但是傷勢有些重,到現在還沒醒過來,這樣安排誰都沒有異議。
反倒是阮歆沒有仗着女子的身份讓人照顧,讓他們又高看了她一眼,越發覺得她與一般女子不同了。
幾人小心的把何沖扶到馬上,就趴在陸昀廷的前面,阮歆讓他抓緊馬鞍,穩住身形。
“你要是堅持不住了,就趕緊告訴我們。”
陸昀廷點頭應了。
阮歆牽起了馬,走在前面,郭川和王強拿劍拄着,相攜走在馬側。
每走一會兒,阮歆就會回頭去看陸昀廷的情況,兩人不小心對視時,阮歆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月光下少女轉身含笑的樣子,非常的靈動,就像一幅流動的畫,在陸昀廷毫無準備之下,深深地刻入了他的腦海中,以至於多年之後,這幅畫面還在他的腦海中不斷閃現。
此時的陸昀廷,突然覺得心髒跳快了幾下,一種說不出的感覺蔓延全身,讓他也不自覺的看着她的背影,看她牽着他一步步的往前走去。
他完全忘了自己身前還趴着何沖呢!
他們行了沒多遠,就聽到前方傳來了馬蹄聲,幾人謹慎的站住,退到了一旁的樹林中。
很快,一群人就到了跟前,郭川看清了來人,激動地叫道:“公子,是我們的人。”
陸昀廷頷首,郭川趕緊出了樹林。
雙方一照面,來人就認出了郭川,他們趕緊下馬,向已經從樹林中出來的陸昀廷下跪行禮。
“末將方沖來遲,還請殿下恕罪。”
十幾個英武的漢子,筆直的跪在那裏,低着頭,恭敬的等着他們的主子發話。
“先起來吧,回去再說。”
陸昀廷沉聲道,他的眼神從阮歆的面上一劃而過,發現她竟然是一副吃驚的表情。
阮歆瞪着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呆住了:沒想到她一穿來就碰到了大人物。
她聽到他們叫他殿下,是什麼殿下,古代好像皇子公主什麼的,都會被稱爲殿下。
剛才他說他叫陸昀廷是吧,這名字聽着着怎麼這麼耳熟,阮歆趕緊在原主的腦袋裏好好的搜尋了一下,然後呆住了。
誰能想到她碰巧遇見的,竟是大周朝的太子殿下——陸昀廷啊!
想她阮歆做了那麼多年的保鏢,也算見過不少的大人物,可是貨真價實的太子殿下還真是第一次見呐!
不行,在古代可是皇權至上的,她得好好維護他們之間的關系,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想到這裏,她趕緊按着記憶中的禮儀,向陸昀廷福了一禮,口中說道:“臣女剛才不知殿下身份,如有冒犯之處,還望殿下見諒。”
陸昀廷觀她神色,不是作僞,便露出了幾絲笑容,說道:“阮小姐客氣了,我還要多謝你的救命之恩呢!”
阮歆又趕緊福了一禮,“殿下客氣,我的榮幸。”
方沖和他帶來的人,都一副下巴掉地上的反應,是他們的眼睛出問題了,還是太子殿下出問題了,他竟然能和女人說話,還對着人家笑,太不真實了。
方沖朝郭川和王強使了個詢問的眼色:這是怎麼回事?殿下不討厭女人了?
郭川和王強瞪了瞪眼:你長着眼睛,不會自己看啊!
方沖挑了挑眉:她是誰呀?
郭川和王強白了他一眼: 你沒聽到殿下怎麼稱呼她的嗎?
方沖忍不住的翻了個白眼,不告訴他拉倒,早晚他也會知道的。
“殿下,事不宜遲,還請盡快回城吧!”
陸昀廷點點頭,方沖親自護着他,一行人上馬,快速朝城門而去。
毫無阻礙的入了城,阮歆向陸昀廷告別。
陸昀廷派了一個人送她,那人看到她在將軍府的不遠處下馬,然後利索的翻牆進去之後,才合上他張大的嘴巴,牽着馬兒回去復命了。
彼時陸昀廷剛剛沐浴後,正被醫官重新包扎傷口,看他面色有些古怪,便問道:“人送回去了?”
下屬點頭,便把自己的所見說了出來,陸昀廷覺得自己的眼前好像浮現了她翻牆時的景象,臉上露出了些許笑意。
下屬看到之後,內心猛地一震,看來這位姑娘在殿下心裏的位置有些不一般,以後要好好應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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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歆憑着記憶摸回了自己的院中,剛一進屋,就被自己的丫鬟抱住了大腿,冷不丁地嚇了她一跳。
“做什麼?”
蘭舟抬起那張滿是眼淚的小臉,哭得一抽一抽的。
“小姐,你可算回來了,奴婢都快擔心死了。”
不行,以後小姐再做危險的事,她一定要拼命勸她,實在不行,她也要跟着,這樣頭上直接懸把刀的日子她實在是過不了。
“好了,沒事了,趕緊起來吧。”
“那你要答應奴婢,以後去哪裏都要帶着奴婢才行。”
“行,我答應你。”
阮歆沒覺得自己被一個丫鬟拿捏了,她從原主的記憶中知道自己與她的幾個丫鬟感情都很好,尤其是蘭舟。
蘭舟這才站起身小心的掌燈,剛想張嘴問阮歆爲何回來這麼晚時,就被阮歆身上的血跡和破了的衣襟,嚇得渾身一顫,張嘴就要驚呼出來,被阮歆眼明手快的一把捂住了嘴巴。
“不要出聲。”
阮歆壓低聲音說道。
蘭舟顫抖着點了點頭,她才把手拿開。
蘭舟抖着身子顫着聲兒問道:“小姐,你受傷了,傷在哪裏?”
抖着手就朝阮歆身上摸去,被阮歆伸手擋住了。
“我沒事,不是我的血。”
蘭舟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又問阮歆發生了什麼事。
阮歆把遇到劫匪的事情講了一遍,怕她害怕,就略過了遇到黑衣人的事情。
可這樣也把蘭舟嚇得不輕,她抖着嗓子說道:“這出去一趟也太危險了,怎麼就那麼巧呢,還正好遇到劫匪,以前也沒聽說城外有劫匪啊!”
元崇帝在位多年,不說勵精圖治,但也算政治清明,百姓都能安居樂業,更不要說是在天子腳下。
阮歆眼睛閃了閃沒有說話,在蘭舟的服侍下清洗了身體,把原主扎出來的傷口,裹上藥,換了寢衣。
蘭舟看到那個危險的傷口時,又被嚇得渾身發抖,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小姐說得簡單,但是當時的情形一定很危險,以後再也不能放任小姐單獨行動了。
阮歆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沒事的,看着嚇人,過兩天就好了。”
蘭舟不信。
阮歆給她擦了擦眼淚,哄道:“我保證,不騙你。”
蘭舟這才收住了眼淚,她把阮歆換下的衣服團了放在盆裏,拿到房外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悄悄的燒了。
第二天一早,將軍夫人趙氏剛醒來,下人就來通稟,說表小姐過來了。
趙氏淨面,趙知妍忙着遞巾帕,坐着梳妝,趙知妍幫着選首飾,忙得不亦樂乎。
趙氏心裏熨帖極了,拉着趙知妍的手說道:“別忙了,有她們呢,快坐下來歇歇。”
“我不累的,姑母。”
趙氏嗔了她一眼,心疼的說道:“早早的就起來了,一來就忙個不停,怎麼會不累呢,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不用起來這麼早,小孩子還是要多睡覺的好。”
趙知妍拉着趙氏的手搖了搖,一臉的孺慕,“我就是喜歡和姑母待在一起,醒來就睡不着了,就想過來。”
她說話嬌柔,面帶嬌憨,少了幾分平時的端莊,卻多了一些小女兒的嬌態,看得趙氏甚是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