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歆把原主的記憶在腦海中已經過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問題,好像也就只有婚事這一條了。
不因爲別的,就是她的未婚夫陳長洛,在上京城太出名了。
陳長洛出身博安侯府,從小就被立爲世子,被博安侯夫婦悉心培養。
他滿腹經綸,長相朗朗如日月之入懷,被人稱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風姿無兩,讓人見之難以忘懷。
與之相比,阮歆就太過平庸,文采不出衆,家世也一般,長相不錯,可惜身材不是這個朝代所推崇的。
他們喜歡的是“玉瘦香濃,檀深雪散”的文雅、高潔之態,而不是阮歆這種“蜂腰鶴腿,曲線天成”之態,覺得過於膚淺、俗氣。
總之對阮歆持有偏見,每次她出現在人群裏,都是被孤立、針對的那一個,沒有之一。
四個丫鬟越想越覺得如此,夏蕊還分析道:
“如果小姐被人所擄,定會失去名節,若是府外之人,恐怕今天早上就要把此事鬧得沸沸揚揚了。”
阮歆點點頭,說道:“不錯,這人既然顧忌着將軍府的名聲,一定就是將軍府的人,她不想讓整個將軍府爲了此事蒙羞,或者說,不能連累到她。”
紫雲接着說道:“那麼這件事情如果辦成了,就要府中低調解決,勢必要讓府中當家之人知道,方可遮掩。”
她讓歹人控制着小姐,在府中派人尋找的時候,把人放出來,被府中找到。
小姐如果已經遭了毒手,必然無法嫁給博安侯世子了,那麼婚事怎麼辦,是解除還是,落到其他人身上,等等,她好像知道是誰了。
紫雲眼睛晶亮,和阮歆對視一眼道:“小姐,會是我猜的這個人嗎?”
阮歆說道:“我們一起把自己猜到的人名,說出來,不就知道了嗎?”
夏蕊、蘭舟和碧珠也猜到了,都點了點頭。
五人同時張口說道:“趙知妍。”
“表小姐。”
說完,四個丫鬟都愣了,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蘭舟說道:“如果是表小姐的話,那她也太狼心狗肺了。”
趙氏對她多好啊,什麼好吃的、好穿的、好用的,都緊着她,就連小姐都要退讓一步呢!
阮歆說道:“也許就是這樣的好,才養大了她的胃口,助長了她的貪欲。”
幾個丫鬟深以爲然。
蘭舟說道:“反正我不喜歡她,每次夫人都愛把她和小姐作比較,好顯得她似的,我就不信,她心裏不得意。”
夏蕊瞪了她一眼,覺得她嘴太快,有什麼說什麼。
阮歆說道:“說話要過遍腦子,不要什麼都說,當心禍從口出。”
蘭舟趕緊點了點頭,明白的應道:“我知道的小姐,我就是在你們面前說說,在外面我什麼都不說的。”
阮歆點點頭,她不想讓丫鬟隨便點評旁人,萬一被有心之人利用,惹到了不能惹的人,那才是害了她。
紫雲提出了疑問,道:“小姐,如果表小姐真的做成了這件事,那她爲的是什麼?”
那個答案就在她自己的心中,可是紫雲就是不敢說出來。
阮歆說道:“你心裏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憑我母親對她那麼寵愛,我又已經廢了,好好運作一番,要達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紫雲的臉色沉了下去,說道:“屆時,將軍府理虧,只要博安侯府同意,那就真的能夠成爲現實。”
夏蕊、蘭舟和碧珠同時驚呼道:“陳世子——”
阮歆點點頭,她想來想去,只有這一個解釋,不然她和趙知妍在沒有什麼大的沖突下,她不可能失心瘋了似的要害自己。
嫉妒自己,那是不可能的,憑母親對她的態度來講,就算將來她嫁的不如自己,一份厚厚的嫁妝是少不了她的。
阮歆嫁入高門,對趙知妍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但是如果趙知妍想嫁的是阮歆的未婚夫,那就只能毀了阮歆,取而代之了。
想到趙知妍總是一副溫和柔善的樣子,實在無法想象她會有那麼狠的心的。
她在將軍府一住就是六年,原主待她很是不錯,從來也沒有母親的偏向,而針對她半分,反而一直都很謙讓。
或許就是這份謙讓,讓趙知妍覺得原主軟弱可欺。
還有陳長洛,對原主一直都是不冷不熱的,人前人後兩副面孔。
這門婚事,是博安侯夫人郭氏和趙氏談下的,當時具體爲什麼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郭氏很喜歡原主,想讓她做自己的兒媳婦。
說來也是諷刺,郭氏對原主,比趙氏這個親生母親對原主都要好,原主之所以那麼舔陳長洛,郭氏在裏面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阮歆說道:“如果是她,她今天早上見我沒事,一定會出府探聽情況的。”
夏蕊自告奮勇道:“那我去找人盯着表小姐,一有情況立即就來報告您。”
她手下有好幾個性格活潑外向的小姑娘,她們最擅長的就是不動聲色的打聽消息。
阮歆允了,“小心點,讓她們也探查一下當初說蘭花的是誰。”
夏蕊點點頭出去了,她一定會讓人好好查查的,吃裏扒外的東西,連自家小姐都敢害,抓着就不會輕饒她。
“那我們做什麼?”另外三人問道。
阮歆笑了笑,飽含深意的說道,“關注一下府中其他人的動向,我想知道府中所有的人和事。”
三個丫鬟點點頭,心中思考着怎麼下手。
這時有小丫鬟在房間外稟報。
“小姐,大小姐來了。”
將軍府人口簡單,阮敬早年喪父,只有一母阮常氏,府中稱爲老夫人。
阮常氏育有兩子,長子就是阮敬,阮敬娶妻趙氏,生一子阮奕川,一女阮歆:次子阮征,娶妻楊氏,育有一女阮婷,一子阮奕宏。
阮婷今年剛滿十六歲,比阮歆年長一歲,故府中稱她爲大小姐,阮歆爲二小姐。
阮婷性格外向,脾氣潑辣,對阮歆的溫吞性格一直都不太喜歡,但是她對阮歆是真好,聽說她不舒服,就急忙過來了。
小丫鬟的話音還沒落,阮婷就已經抬腳進了阮歆的房間。
小丫鬟:通報了個寂寞。
阮婷一看到阮歆,就湊到她跟前,上下左右的打量她,要不是阮歆的心態穩,換換人都要以爲自己不是原主的事情暴露了。
“怎麼了?”
阮婷道:“聽說你不舒服,連風雨無阻的請安行程都被打斷了,便來看看,你到底病得有多重。”
“看着除了臉色蒼白點,好像也沒有什麼問題啊,我那一向重視規矩禮儀的大伯母,怎麼就同意你休息了呢!”
阮婷在阮歆面前說話向來不是太顧忌,有什麼就說什麼,阮歆也習慣了。
她笑了笑說道:“她規矩嚴,也不能虐待我啊!”
阮婷撇撇嘴,覺得阮歆又在替她母親找補,頓時覺得有些沒意思,便不想待了。
她站起身說道:“我就是來看看你怎麼樣了,沒事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歇着。”
阮歆點點頭,送她出了房間門。
她這個堂姐,向來風風火火的,過來前後用不了一盞茶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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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知妍和趙氏離開後,找了個借口回到了自己的住處,她心亂如麻,連趙氏訝異的眼神都無法在意了,只想一個人待在房間裏,好好捋捋思緒。
屏退趙氏給她配的丫鬟後,她沒有了平時的優雅端莊,反而急躁的在房間裏快速的走去。
丫鬟桃枝的臉跟着她的身形,轉來轉去,不一會兒就轉的頭暈眼花的。
她知道趙知妍在思考,不敢出聲打擾,只好低着頭,用眼珠子看她走來走去的腳。
突然,趙知妍的腳停了,腳尖沖着自己,桃枝趕緊抬起了頭。
只見趙知妍一臉嚴肅地盯着桃枝,問道:“我問你,你昨天晚上到底有沒有看到阮歆回來?”
她眼神如刀,與平時溫和柔善的樣子判若兩人。
桃枝深知她的可怕,趕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就差賭咒發誓了,說道:“小姐,我昨天盯了一夜,真的沒有看到表小姐回來啊!”
桃枝沒有說謊,她困得眼睛通紅,酸澀的不行,但爲了不耽誤小姐的大事,生生忍着沒去休息。
本來以爲是萬無一失的事情,卻偏偏出了岔子。
“你昨天不是親眼看到她出府坐了馬車嗎?”
桃枝點頭,“是的,我親眼看到的,就是聯絡的那夥人駕的馬,不會有錯的。”
那就奇怪了,既然她上了馬車,斷然就沒有跑掉的可能啊,府裏也看着,沒有見到她回來,到底是哪裏出了岔子呢?
趙知妍腦子裏飛快的算計着,她最怕的還不是阮歆回來,怕的是阮歆知不知道是自己要害她。
如果她知道了,就算沒有證據,但也會有防備,以後再想算計她就不容易了。
不怪她着急,而是趙氏說兩家要準備商量阮歆和陳長洛的婚事了,趙氏不喜阮歆,想着把她早早的嫁出去,也算對得起她了。
可是趙知妍與陳長洛兩心相悅,將軍府和博安侯府都是要臉面的人家,如果不是非常嚴重的問題,兩家是不可能退婚的。
讓趙知妍眼睜睜的看着自己心愛的男人去娶別的女人,她怎麼受得了。
更重要的是,她在上京見過太多的榮華富貴了,不想像母親那樣一輩子嫁給爹爹,過着清寒的生活,她長得又不難看,爲什麼就不能嫁入高門,擇一良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