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晚自習的預備鈴還沒響，張萌就拽着唐敏躲在走廊拐角，眼睛盯着前面幾個說說笑笑的身影。那是黎嘉琦他們，正往樓梯口的大報告廳走去。
“唐敏你聽見沒，”張萌的聲音壓得極低，他們說要去上‘特優晚自習’，這可是年級前50名才能進的場子，還是在能坐三百人的大報告廳裏上！”
走廊盡頭的燈光晃了晃，照得那幾個背影都帶着點“學神濾鏡”。唐敏望着他們走進標着“學術報告廳”的玻璃門，門縫裏漏出的光都好像比普通教室亮些。據說那間教室有中央空調，投影幕布比黑板還大，連課桌都是帶抽屜的實木款。
“這也太厲害了……”唐敏下意識捏住書包帶子，“和他們一比，我們簡直就是‘小囉囉’，連晚自習都只能上一節。”
張萌“嘖”了聲，踢了踢牆角的瓷磚：“上次我路過報告廳，偷偷往裏瞄了眼——裏面連草稿紙都是學校統一發的牛皮紙本，還有老師專門在台上答疑！你說他們怎麼做到刷題跟喝涼水似的？”
走廊裏的廣播響起晚自習提示音，她和張萌對視一眼，轉身往校門外走。樓梯間的聲控燈忽明忽暗，張萌突然嘆了口氣：“要不咱也攢勁沖一把？說不定下次就能進報告廳了呢。”
唐敏沒說話，只是一直回頭看大報告廳。遠處報告廳的窗戶透出明亮的光，像一塊被點亮的琥珀，或許“小囉囉”的世界裏，也藏着能闖進那片光裏的可能呢。
第二天午休鈴響過十分鍾，唐敏攥着衛生紙沖進廁所，上完廁所，就聽見隔間外傳來嬉鬧聲。是餘嘉欣和劉笑，5班的不熟的兩位同學，她倆正對着鏡子補口紅，笑得合不攏嘴。
唐敏推門出去時，手指剛碰到冰涼的門把手，突然“譁啦”一聲——一捧水直接澆了過來！冰涼的水珠瞬間糊了一臉，水在往下滴。唐敏一下愣住了
“我靠！”唐敏下意識抹了把臉，睜眼就看見女廁所門口躲着的五六個男生，手裏還捧着未澆的水。他們本來是笑嘻嘻地想潑餘嘉欣她們，結果唐敏一推門，正好成了“人肉擋箭牌”。突然讓唐敏想起來，餘嘉欣和其中一個男生李想總是打鬧。
午休的走廊像個被陽光曬暖的蜂巢，水珠順着她睫毛往下滾，冰涼的觸感讓她腦子瞬間空白，下意識捂住臉——她還以爲自己哪句話說錯了，被校園霸凌了。
“完了完了！”李響手裏的瓶子差點掉地上，幾個男生瞬間收了笑，呼啦啦圍上來。餘嘉欣也顧不上跟他們拌嘴，掏紙巾的手都帶點急：“唐敏你沒事吧？對不起對不起！”她把紙巾往唐敏手裏塞，又回頭瞪李響，“讓你別亂潑！看着點人啊！”
王鵬撓着後腦勺，嘴笨地跟着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我們鬧瘋了……”
唐敏看着眼前五六個擠成一團的腦袋，還有他們臉上混雜着歉意和尷尬的表情，突然覺得剛才那點驚嚇有點滑稽。她接過紙巾抹了把臉，頭發絲上還沾着水珠，卻搖搖頭笑了笑：“沒事沒事，真的。”
唐敏說完，就快速的走了，她低頭把溼掉的紙巾團成球，忽然覺得，這意外的水花好像也沒那麼嚇人，倒像是夏日裏一顆突然掉進湖面的石子，驚起漣漪後，剩下的都是熱熱鬧鬧的餘溫。
唐敏站在原地，摸了摸還有點溼潤的臉頰。窗外的蟬鳴正聒噪，好像剛才那場小意外，不過是青春裏一滴轉瞬即逝的水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