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備鈴剛敲完第一聲,郝好才從後門閃身進來,馬尾辮上的櫻桃發卡在門框光影裏晃了晃。還沒等她走到座位,前排的“黑猩猩”就扯着嗓子起哄:“郝女神行啊!新晉校草都被你拿下了?剛才花壇邊那熱乎勁,我們可都瞅見啦!”
周圍立刻爆起哄笑,幾個女生交頭接耳地偷瞄郝好。唐敏正往鉛筆盒裏塞橡皮,指尖猛地頓住——原來黎嘉琦是最近很火的校草?她下意識看向郝好,只見她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放,嗔怪地瞪了黑猩猩一眼:“你少胡說八道!那是我表弟黎嘉琦,之前高二剛開學就轉過來了,只是因爲網課沒上幾天學,所以你們都不認識!”
“難道他就是在網課期間,考高分的轉學大學霸?”黑猩猩撓了撓板寸頭,“難怪看着面生,奧數競賽那題他都會解,我還以爲是哪個重點班的大神……”
“他和曾俞是過來找我聊天的。”郝好說着,隨手翻開課本,發梢掃過書頁發出細微的聲響,“你們別瞎傳,再亂說話我就去告老師說你們上課起哄!”
教室裏的嬉鬧聲漸漸平息,唐敏卻盯着課本上歪歪扭扭的鉛筆字發起呆。原來不是男朋友,是表弟。她想起剛才紫藤花架下黎嘉琦替郝好拂去花瓣的動作,想起郝好仰頭笑時眼裏的星光,忽然覺得後頸的涼意慢慢退了下去,像曬到了午後的太陽。
走廊盡頭傳來“篤、篤、篤”的聲響,這聲響一看就是班主任數學老師。高二(5)班的課桌上,大家都噤聲,連剛還在講話的黑叔叔嚇得臉都紅了,第一次見到他臉除了黑的另外一種顏色,沒有別的原因,只是因爲班主任太恐怖了。
“這節又是老張的課。”有人用氣聲碎念,話音剛落就被更沉的嘆息淹沒。粉筆槽裏積着灰白的粉末,陽光透過窗櫺,在講台前投下道狹長的影子,唐敏盯着影子邊緣發怔,突然覺得那形狀像極了老張藏在袖管裏的戒尺——黑黢黢的檀木,磨得發亮的棱角,上次她忘帶家校本時,那棱角就硌在她紅腫的手心上。
戒尺聲突然停了。
教室門把“咔噠”轉動時,老張走到講台前,手裏的檀木戒尺正輕輕敲着講台,發出“篤、篤、篤”的聲響,和剛才走廊裏的一模一樣。
“開始上課。”老張的聲音像塊冰砸在課桌中央。
“高長寬,你先回答這個問題。”
全班的目光“刷”地聚到第三排。數學課代表高長寬站起來時,板凳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唐敏偷偷籲出半口氣——還好點的是高長寬,她可是一點都不會,被點就糟糕了。
"高長寬,你怎麼回事?"老張的戒尺在掌心敲出悶響,檀木柄上的暗紋像活了過來。"昨天不是教過你?下去下去!"數學課代表低着頭往座位縮。
唐敏盯着黑板上的題,聽見老張說:"你們這些孩子,還比不上剛轉學的強。"戒尺突然指向十班的位置"人家十班黎嘉琦,聽說在之前的學校一直第一,現在來我們這——你們真是完蛋了!"
猛然聽見他名字,唐敏心中的緊張感少了很多,更多的是要努力學習,跟上他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