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敏的筆尖在答題卡上抖得像片落葉,保安大叔敲鈴的“咚咚”聲跟着心跳一起砸進耳膜。最後一道函數題的圖像歪歪扭扭,像她此刻亂糟糟的思路——草稿紙上畫滿了輔助線,卻沒一條能連上正確答案。窗外的蟬鳴突然變得刺耳,她盯着卷首“密封線內不得答題”的紅印,突然想起老張說的“這次考試很基礎,要是基礎題錯了就打手”,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後槽牙咬得發酸。草稿紙上橡皮屑撒了一桌子,像她碎成渣的信心,而桌角的筆袋還卡着半張昨晚熬夜寫的公式小抄,此刻倒像是個諷刺的笑話。
一聽到考試結束的鈴聲,監考老師就立馬說:“把試卷和答題卡從後往前傳上來。”監考老師檢查完數量,就讓同學出了考場。
唐敏就知道數學是她的畢生宿敵,說個更扎心的除了語文和政治,其他全是唐敏的畢生宿敵,唐敏一想到這次考完又要被老張教訓,就苦着一張臉,真不知道那些數學好的是怎麼學的。
暮色剛漫過教學樓的窗戶,同學們就一一回到了班上,托着椅子坐下,剛剛的考試還沒讓她們緩過勁來。
“沒天理啊,考完試還得上晚自習,還是英語晚自習。”唐敏一邊癱坐在椅子拿着試卷扇風,一邊抱怨:“不是,老張是不是開玩笑,這數學這麼難,哪裏基礎了!”
唐敏這句話引得梁容的共鳴,梁容點點頭:“不僅不簡單,還難上加難。”
教室裏同學的吐槽聲全部停止,英語老師抱着聽寫本推門進來時,高跟鞋敲地的聲音像秒表倒數,老師把教案往桌上一放,就說了句讓大家都煩惱的話:“準備一下等會聽寫。”瞬間就發出了沙沙翻書聲和英語單詞的碎念聲。
唐敏把臉埋在攤開的課本裏,那些小小的單詞在眼裏直打轉。她盯着第三單元的單詞,腦子裏卻回蕩着下午的數學題,一想到可能要考砸就焦頭爛額。
唐敏看着自己英語書上的熒光筆記像彩虹塗鴉,慌忙撕下草稿紙邊角,飛速默寫,空氣瞬間凝固。唐敏的筆懸在紙面上,“overcome”的前三個字母剛冒頭就卡了殼,舌尖抵着上顎拼命回憶——是“overcome”還是“overcomeing”?她瞥見梁容本子上清晰的“overcome difficulties”,指甲狠狠掐進掌心,卻怎麼也挪不開視線。
“唐敏!” 老師的聲音陡然尖銳。她猛地抬頭,撞進那雙鏡片後的審視目光,“‘實現目標’怎麼寫?” 全班的視線像針一樣扎過來,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震得耳膜發疼,嘴唇翕動半天,才從喉嚨裏擠出變調的單詞:“a…achieve the…goal?”
“是‘achieve one's goal’!” 蕭蕭老師的紅筆在黑板上重重劃過,墨水痕跡像道傷疤,“名詞所有格呢?昨天是不是沒背?” 唐敏低下頭,盯着草稿紙上歪歪扭扭的字母,感覺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窗外的天色徹底沉了,走廊裏的白熾燈透過玻璃照在她的聽寫紙上,那些沒默出的單詞像密密麻麻的螞蟻,正沿着紙邊慢慢爬進心裏。
唐敏捏緊筆杆,墨水在紙上洇出深色圓點,忽然想起下午數學作業上那個刺眼的紅叉——現在,英語聽寫本上的空白格子,正變成新的紅色警報。
唐敏看着沒寫幾個單詞的英語本,就能想到明天去英語默寫和數學考砸的倒黴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