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安雲整個面部都發出了震驚的神情,他以後要靠她?
爲什麼要靠她?
她不回答他的話,這時候曹琳進來。
從安雲進家門時她就注意到安雲身上穿的那條裙子,裙子的做工很精細,她用手機偷拍搜了一下價格,發現這麼一件裙子竟然要一萬八。
不過在安鎮合沒破產之前她也買過一萬八的裙子,可惜現在她已經沒有這種消費水平了。
她有點嫉妒,又有點鄙視。
嫉妒安雲攀上了江以翰,才能穿金戴銀嫉妒她年輕貌美,人生有很多選擇。
如果她再年輕20歲,她肯定換個高枝攀,那時候挑挑揀揀,手段用盡,最後才攀上了安鎮合這麼個人。
未婚先孕,懷了安雲,結果生下來是個女兒,安鎮合差點因此和她離婚。
所以她越想越討厭安雲,才會直接把她送到鎮上她媽那裏。
好在後面懷上了男孩,把安太太的位置坐穩了,這好日子還沒過多少年他就破產了。
鄙視,則是,安雲不過也就只能當個小三,她以前還幻想過,她能上位呢,帶全家起飛。
不過也只是想想,這種可能性沒有。
不過,她要是做個外室給江以翰生個孩子也不錯啊,私生子也是孩子
不過她又傻又老實的樣子,估計沒戲。
“安雲啊。”曹琳喊她:“午飯時間到了,要不你給我一點錢,我去買菜。”
安雲知道她是開口朝她要錢呢。
她冷冷回復道:“我沒錢,我待會就走。”
“什麼叫你待會就走?”她語氣刻薄起來,開始大喊大叫:“你以爲你是誰啊,做了江以翰的情婦就以爲自己了不起了嗎?忘了你以前是什麼樣子的嗎?全家老小的內褲都是你手洗的……”
聽到這句的安政忍不住坐在客廳裏笑出了聲。
“現在把你自己當回事了,當你自己是富太太了是吧,我告訴你安雲,你不過就是個賣身的婊子而已,你以爲江以翰真把你當回事啊,江以翰早跟我們說,他睡你睡得都膩了,奈何合同籤了,兩年後到期,還讓你到時候千萬別纏着他。”
安雲驚異的看向母親,隨後又看向躺在床上一言不發的父親。
她漲紅着臉,拿起床頭櫃上的包,快速走出房門,走出客廳,一路小跑着到樓下。
外面的氣溫和裏面的氣溫相差很大,她在公交車那裏等的大汗淋漓。
藍色的裙子上面都浸滿汗漬,她本來很珍惜這條裙子的,現下卻是想趕緊把它脫下。
她怎麼想不明白呢,父母他們可能和江以翰就是一夥的,他們欠了錢還不起,就把她賣給了江以翰。
她太缺愛了,缺愛到江以翰這樣的有錢人,隨隨便便順手給她買個包,買條裙子,她就覺得是關心,可能還有一點點喜歡。
她太傻了,她爲自己無恥的幻想而感到自卑。
她回到宿舍,連忙脫下那條裙子,扔到了一邊。
接着又去浴室洗了個澡,換上她五十塊錢買的睡衣。
她看着身上那件粉色的睡衣,又再看髒衣簍裏那一萬八精致的裙子。
她在心裏告訴自己。
這才是她本身應該過得日子,她不應該爲了物質,爲了男人的一點點好,而動搖自己本身的決心。
她的目標是熬過這四年,她22歲,找份好工作,買套小房子,帶着外婆,擺脫此刻的生活。
等一畢業她肯定會立馬離開Y市,換到南方地區生活,讓她父母再也找不到她,讓她忘記現在所有的一切好好生活。
安雲生活的寄托很少,除了奶奶,就是學習,但是外婆精力有限,給予她的關愛很少,也微不足道。
她剛開始信佛,去佛寺拜佛,後面又信基督教,其實說信她也不信,她僅僅只是想找個寄托,想找個可以原諒她一切,包容她一切糟糕罪行的,那麼這個世界上就只有神了。
學校附近就有個教堂,每個星期都有人在做禮拜,安雲從來不去。
但是她喜歡那裏的懺悔室,雖然她也沒去過,但是她今天很想去,她想得到安慰,或者安慰也不需要,只需要一個人來聽她的傾訴就好。
今天可能是工作日,教堂裏空空的,安雲推開莊嚴肅穆的教堂大門,走過一排排座椅,最後進入懺悔室。
懺悔室有個小格子,格子的對面會有一個神父在那裏。
安雲其實並不希望那裏有一個人,最好一個人都沒有,讓她一個人把話自言自語的說完就好。
不過在懺悔之前,她還是詢問了一下對面。
“對面的格子間有人嗎?”她輕聲問道。
幾秒鍾後,對方回復了她一句:“有的,是來懺悔的嗎?”
安雲點頭:“是的,我現在可以說嗎。”
對面是一個男人,他的聲線微微有點沉,說話的語氣既溫柔又慢。
安雲聽着這個聲音,再加上他神父的身份,不自覺的心裏就放下了防備。
她努力的捋清了一下,最後娓娓訴說道。
“我父親做生意欠了很大一筆錢,他還不起,債主便讓我去陪他,還籤了合同,合同有四年期限。還剩兩年才結束。”
聽到這裏,對面的男人才問了一句:“欠了多少。”
“三千萬。”
對面沉默了一下。
“你繼續說。”
“這個男人他有未婚妻,但是他的未婚妻是個很有錢人家的千金,她不願意和他發生婚前性行爲,可能就是這個原因他找了我。”
“最近幾個月他結婚了,上次我在一家商店裏看到他和他太太,他和他的太太看起來很般配。但是在我出了商店後,他又找到了我,並且給我買了一條裙子。那條裙子很貴,是我消費不起的。”
“他平時也會送我東西,但是我都會拿出去賣,用換來的錢給奶奶交醫療費,奶奶有精神疾病。我父母不願意管她,但是她對我很好,小時候是她把我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