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十圓拎着小傻狗，在小區花園裏溜達了兩圈。
中途跟着小傻狗的步伐幾連鑽進草坪綠化，直到把小區花園的犄角旮旯探得比自己那出租屋樓下的綠化帶還熟，一個小時終於到了。
一人一狗返回程嘉運家門口，一按門鈴，門立馬打開了。
“多謝。”
程嘉運站在門內，一副隔門交易的架勢，向姜十圓伸出手，示意交狗。
姜十圓笑眯眯沒鬆手。
“這位哥，活都幹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說着，調了個二維碼出來，“直接掃碼付吧，謝謝。”
程嘉運斂目看了會兒二維碼，沒有反駁，回身拿出手機，一掃。
下一秒，看到手機界面時，握手機的手僵了僵。
一張名片卡，下方有且只有一個選項——
【添加到通訊錄】
姜十圓看對方沉默，以爲還要掰扯，沒成想短暫停頓過後，程嘉運竟然沒再出聲，就這麼點擊確認了。
口袋中手機響了一聲，拿出一看，新鮮出爐的好友申請。
一夜的憋悶立馬消散，點擊通過的一瞬間，姜十圓只覺渾身神清氣爽。
點擊收款，五百塊錢立馬到賬。
姜十圓收款後抬頭，程嘉運靜靜看着她，一副靜待還狗的神情。
心中短暫權衡，姜十圓決定趁此機會，和這位甲方哥溝通溝通。
“那什麼，我有個問題想問。”
“什麼？”
“你是臉盲？”
程嘉運頓了頓，“不是。”
“那是健忘？”
程嘉運看她一眼，“不是。”
“那，”姜十圓謹記身份，“你記不記得，我們昨天開過會？關於SI酒店在南江邊的新項目？我是你的乙方？”
“記得。”
“……”竟然記得。
看來應該是電梯裏的事了。
“電梯裏褲子的事，我真的不是——”
“我知道，”程嘉運接過話，“你不是故意的。”
不是因爲這個？那是因爲什麼？
“那我再確認一下，你不是對我有什麼意見吧？”
“雖然這問題有點冒昧，但我畢竟在做你的項目，有意見你可以提出來。”
姜十圓調侃，“不然項目一開局就負好感度，作爲打工人，我會很有壓力。”
程嘉運沉默了一會兒，視線落到吐舌頭的Circular身上。
“抱歉，不是你的問題。”
“是我自己的問題。”
姜十圓沒懂，“你有什麼問題？”
程嘉運沒回答。
半晌，開口說了一句，“我以後會注意。”
“哦。”
溝通結束，姜十圓終於願意交狗，將狗繩塞進程嘉運手中。
小傻狗Circular見要回家，咬着姜十圓褲腿用力直往電梯方向扥，顯然是沒玩夠。
姜十圓無奈彎腰將狗抱起，遞到程嘉運懷裏。
過程中手不小心被小傻狗夾住，手背緊緊貼上程嘉運胸膛，隔着薄薄一層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對方皮膚的溫熱潮意。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對方的身體好像緊繃了一下。
姜十圓停住，本能往上看，看到眼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距離太近，姜十圓甚至能看清對方下巴的胡茬。
氛圍變得有點詭異曖昧。
她匆忙抽出手。
手背餘溫猶在，程嘉運看着她沒有出聲。
姜十圓移開目光，輕輕咳了一聲，“那個，程總，項目的事兒，更改方案過程中如果有疑問，我能找你溝通嗎？”
“可以。”
“那——拜拜？”
“拜拜。”
這次，程嘉運終於沒再關門，一人一狗一直目送姜十圓進了電梯門。
*
姜十圓離開不久後。
程嘉運家門鈴被再度按響，在空曠房子裏持續循環，趴窩的Circular埋着小碎步沖進書房，攀咬程嘉運的褲腿。
程嘉運停下工作，起身走到門前，門禁上顯示宋凜的臉。
開門之後，宋凜自顧自進屋，腳上蹬了雙門口拖鞋，徑直走向廚房，儼然輕車熟路。
“冰箱有吃的沒？”
程嘉運面無表情跟在後面，“你冰箱沒有？”
“都是速凍的，還得自己開火。”
宋凜從冰箱裏找出一份煎餃，又拿出一袋烤腸。
“昨晚上喝多了，現在頭疼想吐，你再耽擱一會兒，我可能會直接吐你家地板上。”
程嘉運本來轉頭要走，聽到這話忽然停下腳步，沉吟片刻，走到灶台前開火。
等食材下鍋，程嘉運主動提起話題，“昨晚，你是跟你女朋友一起？”
“對，怎麼了？”
“那家老板手藝不錯，邀請你你還不來，可惜了。”
程嘉運手上的翻面動作停下了。
“你和她——認真的？”
她？
宋凜沒多想，本能帶入王藝凡。
“不知道，認識才兩個月，”宋凜語氣疏懶，“談着試試而已，現在就是走一步看一步，成不成隨緣。”
“不是我說，你這煎餃是不是該翻面了？”
“還不到時候。”程嘉運擱下鍋鏟，開始撐着台子等待。
“我怎麼感覺之前沒這麼久？你確定不會糊？”
“你記錯了，”程嘉運神色平靜，“冷凍食品加熱時長得夠，否則腸胃會出問題。”
“行吧，”宋凜不再糾結，換了個話題，“對了，昨晚聽姜十圓說，你和她最近項目上有交集？她加你微信沒？”
程嘉運身形微頓，語氣微妙，“加了，怎麼了？”
“沒怎麼，我能怎麼？”
“我是想說，”宋凜漫不經心逗狗，“人家工作也不容易，你項目上能提點就多提點提點，別太嚴苛，沒事多聯系聯系。”
程嘉運背對他，“你不介意？”
這話有點奇怪，“介意什麼？”宋凜正要細品，“——等等，我怎麼聞到糊味兒了？”
經過一番搶救，五分鍾後，宋凜坐到餐桌前，表情嚴肅地盯着盤中煎餃。
一盤煎餃，個個焦黃帶黑，宋凜夾起一個。
“這都糊了，能吃嗎？”
“我說你平時手藝不挺穩定的嗎？今天怎麼突然翻車？你是不是故意的？”
“可能昨晚沒睡好，”程嘉運語氣淡淡，“放心，吃不死。”
“你確定？”宋凜半信半疑，“我下午要和女朋友泡溫泉，你別害我拉池子裏。”
“溫泉？”
程嘉運看向他。
“和你女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