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鄰居去叫媽媽時,媽媽皺了皺眉不相信。
“你是不是看錯了啊?囡囡一個人在屋裏呢!”
鄰居疑惑地盯着媽媽。
“怎麼可能,臉都露出來了,我能認不出?”
媽媽一臉敵意,生氣地踹開我的房間。
“你怎麼好端端地咒我們囡囡,不信你看......”
可房間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媽媽頓時白了臉。
“怎麼可能?囡囡呢?魏榆!你去哪了!”
媽媽找了一圈都沒發現我的身影。
直到看到牆上歪歪扭扭寫着幾個字。
“媽媽,我不想做你的leizhui了,我走了,你會幸fu。”
媽媽頓時腿軟地差點站不住。
“我昨天打了她,第一次打她,她一定傷心生我的氣了,我以爲她躲在房間不想見我。”
“誰曾想她竟然偷偷跑出去了!她怎麼敢的!”
我下意識地去扶媽媽。
可我的手穿過了媽媽的身體。
對,我忘了,我已經死透了。
原來鬼魂裏沒有傻子。
自從我死後,我便恢復了正常。
只是魂魄鬆鬆散散,一副快要聚不起來的樣子。
鬼差跟我說。
我現在這樣進不了黃泉,更投不了胎。
等我收到完整的因果才能夠投胎。
於是我只能在人間飄蕩。
我心裏還是牽掛着媽媽。
便來了。
媽媽,其實我原本是不敢的。
從小到大,我從未離開過你。
可是一想到你沒有我就會幸福。
我就敢了。
只是我太笨了,照顧不好自己。
對不起。
我強忍着淚看着媽媽。
媽媽猛然抓緊鄰居的手臂,焦急地問。
“她在哪,她怎麼了?到底怎麼回事?!”
鄰居簡單交代後,便帶着媽媽趕了過去。
我也隨着過去了。
看到我毫無血色的臉,媽媽差點又站不穩。
“這怎麼回事?!”
媽媽沖過去抱緊了我冰冷的身體,顫抖着聲音。
“囡囡,囡囡媽媽來了,你醒醒,你看看媽媽好不好?”
“媽媽錯了,媽媽不該打你,媽媽不該對你發急,你原諒媽媽好不好,你起來!起來......”
媽媽越說越哽咽。
我強忍回去的眼淚千萬倍地涌了回來。
媽媽,什麼原諒不原諒的。
我從來都沒怪你。
要怪就怪我當初命太硬。
竟然沒被砸死。
要怪就怪我當初命沒那麼硬。
沒能挨過那重擊。
變成了一個只會連累你的傻子。
警察調查後發現我只是單純的被凍死。
便讓媽媽將我屍體帶了回去。
臨走前還將監控視頻遞給了媽媽看。
監控中的我從家的方向一直跑,一直跑。
一直跑到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
我漫無目的地呆呆的走着。
我不知道該去哪,能去哪。
只知道媽媽看不見我就可以。
我摸了摸餓得扁扁的肚子。
它咕咕叫個不停。
我奪過流浪狗嘴邊的發黴饅頭就往嘴裏塞。
流浪狗急了,對着我的腿就是狠狠一口。
我疼的眼淚直冒,咬着牙一聲不吭。
沒有媽媽在,我就是大人了。
不能哭。
我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垃圾堆便停了下來。
腿疼得一直在顫抖,血還在流。
當晚我便發起了燒,昏昏沉沉的。
雪下的越來越大了。
監控因爲天冷籠罩着一層霧氣,逐漸模糊。
而我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不清。
垃圾堆旁邊只有我一個人,孤零零的。
沒有任何人接觸我。
我就這麼活活被凍死。
媽媽看完監控後捂着嘴痛哭失聲。
“囡囡,走,媽媽帶你回家。”
“你看你,這麼冷的天,也不知道穿個棉襖,媽媽去給你買你最想要的小棉襖好不好?”
我記得那件小棉襖。
它在商場展示台上無比耀眼。
我一眼就相中了它。
我停下腳步目不轉睛地盯着它瞧。
可媽媽硬要拉我走。
“囡囡,我們今天的最重要的任務是給妹妹買冬裝,她這個時候長得很快,得多買幾件。”
“你的棉襖還能穿呢,媽媽今天帶的錢不夠,先給妹妹買!”
原來媽媽知道我最想要那件小棉襖。
可是媽媽,我現在不需要了。
再新的小棉襖,都暖不熱我的身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