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穿胸!
劍光如電,瞬間洞穿趙高的肩膀!
鮮血噴濺,他的肩頭赫然出現一個透亮的血窟窿。強大的力道將他整個人震飛,重重撞上身後的梁柱,又軟綿綿滑落在地。趙高面容扭曲,死死按住血流如注的肩膀,身軀止不住戰栗。
"啊——!"
撕心裂肺的痛楚讓他發出野獸般的嚎叫。此刻的他仿佛被抽空所有力氣,掙扎着想要爬起,卻連手指都難以動彈。
就在這時,軲轆聲緩緩逼近。陸離推着嬴墨的輪椅,碾過滿地血泊,仿佛從幽冥中駛來。木輪沾着鮮血,在青石板上拖出暗紅軌跡。
"救我!"
"你們還不動手?!"
"快出手啊!"
看着步步緊逼的輪椅,趙高眼中浮現死色。他猛地扭頭對黑袍人厲聲嘶吼:"想坐視我死嗎?!我若死了,你們也——"
話音未落,幾個黑袍人已駭然變色。
"不可力敵!"
"速退!"
"分頭撤!"
他們根本顧不上趙高,身形如鬼魅般四散奔逃,轉眼消失在殿外陰影中。
"你們——"趙高絕望的呼喊戛然而止。
趙高見黑袍人非但不施以援手,反而決然離去,立時目眥欲裂!
"狗賊!"
"竟敢出賣我趙高?!"
"畜生!"
他雙瞳噴火,聲音嘶啞如裂帛,絕望與狂怒在眼底翻涌。
黑袍人卻置若罔聞,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廳堂,轉瞬消失在夜色中。
輪椅上的嬴墨神色如古井無波,唯有眸中寒芒乍現。他微微側首,陸離當即會意。
"追!"
這位面容姣好的女子厲聲喝道:"天機閣、錦衣衛、東廠聽令——"
"格殺勿論!"
陰影中驟然躍出無數黑影,利刃破空之聲不絕於耳。
嬴墨的視線重新鎖住趙高。隨着輪椅轆轆聲停在他面前,這位中車府令強撐起身體,色厲內荏道:"本官乃大秦中車府令!"
"爾等......"
他妄圖借朝廷威勢震懾對方,卻見嬴墨忽然俯身,在其耳邊輕聲道:"五年前,皇長子公子墨出征前夜......"
嬴墨冰冷的目光透過面具,直刺趙高,沙啞的聲音仿佛從九幽傳來:"趙百裏奉誰之命,護送何人出城?"
趙高渾身劇顫,眼中閃過不可置信的驚惶,喉嚨裏擠出顫音:"你...你怎會知曉?!"忽然面目猙獰嘶吼:"是大雪龍騎的眼線,還是安南殘黨?!"
——喀!
青銅劍驟然出鞘,趙高右臂應聲而落。血霧中,嬴墨踩住他斷肢冷冷道:"現在可以說了?"
趙高雙目赤紅,青筋暴起,歇斯底裏地吼道:"你瘋了嗎?!"
"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 !"
"我是朝廷命官!"
"你這是謀反!"
"陛下...絕不會輕饒你......"
劍光乍現!
趙高的右臂應聲而落。
嬴墨目光如冰,死死盯着趙高:"說!趙百裏護送出城的究竟是誰?"
"五年前......"
"與匈奴勾結的是誰?"
"設計陷害安南軍的幕後 是誰?"
"你的同謀還有哪些人?"
"你背後......站着誰?"
每句話都像重錘,狠狠砸在趙高心上。
這家夥......
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難道......
五年前的秘密......
他都查清楚了?!
"我什麼都不會說!"
趙高仍強撐着,咬牙切齒地咒罵:" !有種就殺了我!"
"我可是陛下最信任的臣子!"
"你敢動我......"
"管你是安南餘孽還是什麼......"
"都別想活命!"
"陛下一定會將你們這些逆賊碎屍萬段!"
嬴墨嘴角的冷笑越發森寒。
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隱隱泛着血色。
嗤——
血淵劍徑直刺入趙高腹部!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四周。
"你...你竟真敢......"
劇烈的疼痛讓趙高渾身痙攣,失血過多使他面色慘白,先前的囂張蕩然無存,只剩下深深的恐懼與絕望。
趙高驚恐地意識到,眼前這個幽靈般的人絕非虛張聲勢——他是真的會痛下 !
即便搬出大秦朝廷的威名,抬出始皇帝嬴政的赫赫威儀,也震懾不住這個冷酷的存在。
死亡的陰影籠罩之下,權傾朝野的中車府令徹底亂了方寸。"別...別殺我..."顫抖的聲音裏再不見往日的跋扈,"殺我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你永遠查不到你想知道的秘密!"趙高嘶啞的嗓音裏帶着最後的掙扎,"我背後之人的勢力遠超你的想象!你若殺我..."
"必將遭到不死不休的 !"額頭滲出冷汗的權宦厲聲威脅,"縱使你逃到四海盡頭,也難逃一死!"
嬴墨忽然發出夜梟般的冷笑,那笑聲令滿地燭影都爲之一顫:"你以爲自己算什麼東西?"
"殺你之後..."
"我還查不出 ?"
"你 信..."
"那些藏頭露尾之徒保得住你?!"
"荒唐!"
驚雷般的話語震得趙高面如死灰,他終於絕望地明白——自己不過是枚隨時可棄的棋子。那些大人物此刻只怕正忙着抹除所有關聯的痕跡,又怎會爲個將死之人暴露行藏?
"饒...饒命..."曾經趾高氣揚的權宦此刻像條瘸狗般爬行叩首,額頭撞擊地面發出沉悶聲響:"五年前我不過螻蟻般的小角色..."
"求您高抬貴手..."
注視着腳下瑟瑟發抖的身影,嬴墨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那笑聲仿佛來自九幽地府,驚得檐角銅鈴都無風自鳴。
南郡血夜
(場景一:暗室交鋒)
染血的劍鋒割裂燭影,趙高胸口突兀地綻開一朵血蓮。他踉蹌後退三步,青磚地上頓時拖出蜿蜒血痕。
"安南舊部...竟還有活口?!"趙高喉間翻滾着鐵鏽味的血沫,十指抓撓着透胸而出的劍刃。玄鐵打造的"血淵"在火光中泛起妖異紋路,劍脊上凝結的血珠正沿着他繡金蟒袍滴落。
(場景二:面具之下)
骨節分明的手指扣住青銅鬼面。當面具墜地的脆響驚破死寂,趙高渙散的瞳孔突然劇烈收縮——那張被硫磺灼毀的左臉,分明還留着當年安南王族特有的鎏金刺青!
"不可能...五年前明明..."垂死的宦官發出夜梟般的嘶鳴,指甲生生掰斷在劍身上。輪椅碾過滿地血泊,嬴墨殘缺的右掌按着對方天靈, 他看清自己扭曲的面容:"三千具焦屍裏,偏巧少了具世子遺骸呢。"
(場景三:背叛者之死)
燭火忽的爆響。當啷半聲,半截染血的玉帶鉤滾落牆角。趙高最後看見的,是劍刃上自己破碎的倒影,以及年輕人眼中那簇燃燒了五載的幽藍火種。窗外驚雷炸響時,貫穿尚書房的劍光將雨幕都撕成猩紅碎緞。
(血字現於牆面)
「卷二終」
"這......"
"怎可能......"
"絕無可能!"
趙高面對着摘下面具的嬴墨,在看清那張熟悉面容的瞬間,渾身劇烈顫抖,雙眼瞪得幾乎要裂開,眼底翻涌着難以抑制的驚懼!
那張臉——
分明是早已死去的公子墨!
"墨殿下?!"
"您...您還活着?!"
"五年前那場變故,您明明已經..."
"原來如此..."
"是您回來 了..."
"從黃泉歸來復仇了!"
這個可怕的認知如同驚雷在趙高腦海中炸開,恐懼如潮水般席卷全身,讓他渾身發麻,內心瘋狂嘶吼。
所有謎團,
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你還配說'不甘'二字?"
嬴墨冷眼看着趙高驚惶失措的模樣,嘴角噙着森寒的笑意:"數萬安南軍將士枉死沙場..."
"今日要你償命..."
"你也配不甘?!"
最後一聲厲喝,
猶如凜冬寒風驟至,
凍徹骨髓!
望着趙高此刻的神情,
聽着他怨毒的話語,
嬴墨眼前又浮現出
當年戰場上
安南軍將士們含恨而終的面容——
唯有他們,
才配憤怒!
才配不甘!
這趙高——
也配?!!
"噗——"
這番誅心之言,
直刺趙高心脈,
令他當場噴出一口鮮血!
趙高的目光驟然黯淡下來,瞳孔深處涌動着無法消散的憤恨。
"憑什麼?!"他嘶吼着,幹裂的嘴唇滲出鮮血,"當年那麼多人參與謀劃......如今死的爲何偏偏是我?!"
喉間翻涌的血沫讓他劇烈咳嗽,卻仍執拗地瞪着眼睛:"那些人......憑什麼活得好好的?我趙高......就該死嗎?"被血染紅的五指深深摳進泥土,"要死......也要讓你們陪葬......"
破碎的記憶如潮水般襲來,五年前那場陰謀的每個細節都在眼前閃回。隨着這些畫面不斷浮現,他的視線越發模糊,身下的血泊正在不斷擴大。那柄插在胸口的血淵劍,已然斷絕了他所有生機。
"王......"垂死的趙高突然睜大雙眼,口中噴涌出大股鮮血。他竭力想要說出某個名字,想讓那些仇敵與自己同墜黃泉。但貫穿肺腑的創傷讓他只能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便永遠倒在了血泊中。
嬴墨凝視着趙高逐漸僵硬的 ,眉宇間凝結着凝重。"王?"他低聲呢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劍柄,"他究竟想說什麼?"
"公子,已斷氣了。"陸離俯身探查後輕聲稟報。夜風卷着血腥味掠過庭院,將那個未竟的謎題吹散在黑暗中。
血液凝固在趙高的脖頸處,陸離收回長劍,轉身望向嬴墨:"趙高已伏誅。"
院落裏寂靜無聲。
嬴墨凝視着地上那具失去生機的軀體,指節發白。舊日戰場的嘶吼聲穿透時光,在耳畔轟然炸響——那些永遠留在安南的血與火,那些再無法相見的熟悉面孔。
"還不夠。"他忽然開口,嗓音沙啞如礫石相磨,"就算把這奸賊千刀萬剮,也換不回安南軍一個活生生的兄弟。"
陸離沉墨地擦拭劍刃,血漬在絹布上洇出暗紅軌跡。
"把他腦袋醃好了。"嬴墨抬起眼皮,瞳孔裏凝着化不開的寒冰,"掛在鹹陽城牆的,要讓他那些同黨看清楚——"劍鞘重重磕在青磚上,"這不過是開始。"
刀光倏然劈落,早已僵硬的軀體應聲分離。天機閣死士如影子般掠入院中,麻布包裹的頭顱與軀幹被分別帶走,只在磚縫裏留下幾道褐色的殘痕。
北風卷着殘雪穿過廊柱,嬴墨的大氅獵獵作響。他望向皇城方向,喉間滾着未出口的 names——那些終將堆砌成京觀的 names。
輪椅上的嬴墨靜靜凝視着天機閣衆人押走趙高殘軀,寒霜覆面,眼底卻泛起傷痛的漣漪。
趙高伏誅了......
又一個戕害安南軍弟兄的仇敵倒在他的劍下......
可胸腔裏翻涌的並非快意,
而是更深沉的悲愴——
縱使殺盡仇讎,
那些鮮活的笑靨也再不能重現。
若蒼天有眼......
他寧可以命相抵換弟兄們重生。
呼——
吐納間壓下洶涌心緒,
嬴墨攥緊輪椅扶手。
既然亡者不可追,
那便以血還血!
縱使掘地三尺,
也要揪出趙高口中的"王",
讓仇敵的頭顱——
壘成祭奠英靈的京觀!
突兀的腳步聲打破寂靜,
天機閣密探疾步入院抱拳:
"稟公子,黑袍人已按計劃驅離。"
"遵照鈞令未加攔截,"
"但各要道皆有暗哨尾隨,"
"隨時可收網擒拿。"
嬴墨眼底掠過寒芒,
唇角勾起滿意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