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與劍鞘的輕響劃破寂靜。
老太監躬身稟報:"陛下,蓋先生求見。"
一雙冷眸驟然掃來:"宣。"
老太監微微頷首,倒退着離開了寢宮。
不多時,
蓋聶挺拔的身影,
已然出現在 寢殿之中。
嬴政轉身凝視,只見劍聖眉宇間籠罩着凝重之色。
察覺到異樣, 眼中精光乍現,沉聲發問:
"有何發現?"
"查到什麼線索?"
"宮外究竟發生何事?爲何這般喧嚷?"
"是何人在爭鬥?"
蓋聶抱拳行禮:"回稟陛下,中車府令趙高..."
"剛剛遇刺身亡。"
"狂妄!"
嬴政拍案而起,龍顏震怒:"簡直無法無天!"
"接二連三謀害朕的重臣,"
"這是要公然踐踏我大秦律法,藐視 威嚴?!"
盛怒之際,
蓋聶壓低聲音道:"是幽靈所爲。"
"幽靈?"
嬴政瞳孔驟縮:"殺害趙百裏的那個幽靈?"
得到肯定答復後,
面沉似水,眼中有怒火在燃燒。
又是這個陰魂不散的幽靈!
"此人究竟什麼來歷?"嬴政指節發白,殺意凜然:"擅闖鹹陽接連行凶,"
"當真以爲朕的屠刀不夠鋒利?"
威嚴被嚴重冒犯的感覺,讓嬴政的怒火瞬間升騰!
蓋聶注視着暴怒的君王,眼前卻浮現出與嬴墨會面的那一幕。回想對方的話,他的神情漸漸復雜起來。
“你還有何隱瞞?”
嬴政盛怒之下並未喪失理智,察覺蓋聶神色有異,當即眼眸微沉,聲音冷厲。
“陛下……”
蓋聶一咬牙,直言道:“幽靈正在追查五年前的舊事,目標直指公子墨殿下……”
“什麼?!”
嬴政目光陡然變得鋒銳,周身殺意暴涌:“查公子墨的事?”
蓋聶沉墨點頭。
嬴政臉色陰晴不定。
此前蒙毅便曾稟報過此事,只是他未曾料到,幽靈竟會在這件事上大費周章。
更令他在意的是,嬴墨對蒙毅的言辭中,始終未明確承認公子墨死於陰謀。因此,即便嬴政已心生疑慮並暗中調查,仍然無法斷定此事背後牽扯多深。
“陛下……”
“幽靈聲稱,五年前雁門郡一戰,並非表面那般簡單……”
“那是一場針對公子墨殿下與安南軍的陰謀!”
“有人……要置他們於死地!”
見君王神色變幻,蓋聶稍作遲疑後,終是將所知全盤托出。
轟——!
話語剛落,嬴政只覺腦中如有雷霆炸裂!
他瞳孔驟縮,臉上浮現難以置信的震駭。
短暫的震驚過後,嬴政猛然回神——
轟!
狂暴的氣息自他體內迸發,雙目頃刻赤紅,身軀更是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朕的墨兒……”
“當真是……遭人謀害?!”
“他並非戰敗而亡?!安南軍亦是如此?!”
嬴政死死盯着蓋聶,聲音嘶啞如受傷的野獸,怒意與痛楚交織。
"蓋聶!!!"
"此言當真?!"
"墨兒之死,另有隱情?!"
嬴政周身殺意猶如實質,帝威如獄,令整個大殿爲之震顫。
縱使是身經百戰的蓋聶,
此刻也被這滔天氣勢所震懾,脊背生寒!
......
......
......
驚聞愛子竟遭毒手,
嬴政胸中怒火如地脈噴發,殺意似驚濤拍岸。
凜冽氣息,
轉瞬將瓊樓玉宇化作九幽寒獄。
聽聞君王震怒,
殿中侍從無不股栗,皆伏地屏息。
蓋聶面對盛怒的嬴政,
雖感壓力如山,仍肅然頷首:
"陛下明鑑......"
"此事確鑿無疑!"
此言一出,
嬴政額角青筋暴起,雙目赤紅如血,
偉岸身軀因極怒而微微戰栗。
"朕的墨兒......"
"竟遭奸人毒手?!"
"五載光陰,寡人竟不知皇長子......"
聲音嘶啞,字字泣血:"墨兒,墨兒啊......"
此時此刻,
這位橫掃六合的 ,
悲憤中更夾雜着無盡自責。
一切超出了嬴政的預料……
難以遏制的怒火在他胸中燃燒, 眼中寒芒閃爍!
"陛下請保重龍體……"
蓋聶見嬴政額角青筋暴起,連忙上前勸慰。
"保重?"
嬴政勉強壓下翻騰的心緒,嘴角卻扯出森冷笑意:"寡人的皇長子!"
"大秦的儲君,竟被人暗害!"
"你叫朕——"
"如何保重?!"
"來人!"
嬴政猛地拍案而起,聲音如同寒冰:"蓋聶,即刻命李斯調取這五年間所有關於嬴墨的文書,朕要親自查驗!"
"趙高的動向也要徹查!"
"包括他接觸過誰,做過什麼......"
"所有細節,一個不漏!"
強忍怒火的 很快抓到關鍵——必須徹查此事!
若不查明 ,他誓不罷休!
更無法安枕!
自己欽定的繼承人,竟在遠離鹹陽之地遇害......
不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不將那些亂臣賊子趕盡殺絕......
他嬴政如何能寐?!
蓋聶聽罷只覺得滿背生寒。
"臣這就去辦......"
可就在蓋聶剛要退下時——
"慢着!"
嬴政突然抬手,眼中精光乍現:"此事由你親自督辦!"
此刻的 ,
已然懷疑身邊所有人!
嬴政的話語如寒風掠過,令蓋聶神色一凜。
他暗自嘆息, 眼中的猜忌已然蔓延——
曾經備受信任的臣子,
如今只怕再難獲得半分真心。
可這猜疑,
他懂。
五年……
嫡長皇子遇害的 竟被掩埋整整五年!
"臣即刻去查!"
蓋聶抱拳疾退,衣袂翻飛間已消失在殿外陰影中。
夜風卷起他的殘影,直奔公子墨與趙高的迷霧而去。
嬴政凝視着空蕩的殿門,瞳底泛起刀鋒般的冷光。
殺意自他周身彌漫,連燭火都凝成冰霜。
仰首時,
黑雲壓城的天幕宛如大秦積弊的縮影。
"真當朕的刀……鈍了?"
沙啞的低語撞碎在廊柱之間,
蟄伏的惡龍在黑暗中睜開豎瞳,
獠牙已抵住獵物咽喉。
——
鹹陽郊外,亂雲谷。
月光洗過琉璃瓦,
陰陽家的秘殿在霧中若隱若現。
石枰前,
東皇太一的玄色廣袖掃過星圖,
對面伏念執白子的手懸在半空。
"嗒"
一子定乾坤。
伏念指尖的白子輕輕落在棋盤上,他抬眼望向對面的東皇太一,語氣悠然:"當今大秦風雲變幻,不知閣下作何感想?"
東皇太一的黑子隨之落下,他緩緩抬頭。面具後的雙眸如寒星般閃爍,靜墨片刻後才開口道:"天象混沌,難以窺測......"
他並未向伏念吐露全部實情。先前推演大秦國運時所見的那片血色 ,那混沌不清的未來圖景,此刻都被他深藏心底。
伏念聞言眉梢微動,嘴角掠過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他心知對方有所保留,卻也不甚在意。棋子再落,他眼中鋒芒乍現:"北疆突現的大雪龍騎,恐對你我兩家皆爲禍患......不知陰陽家可曾探查?"
東皇太一眸光微閃:"儒家既已輔佐扶蘇公子,何必......"他眼眸半闔,流露出玩味之色,"分心於此?"
"只因......"伏念神色陡然凝重,眼中寒光四射,"這支鐵騎或與公子墨有所牽連!"
東皇太一落子的手懸在半空,眸光幾度變幻。公子墨——這個令他百感交集的名字。他自然明白儒家對此人的特殊態度。
良久,東皇太一緩緩開口:"陰陽家已在查探此事。然則......"他語氣轉沉,"這支鐵騎來歷詭譎,行蹤莫測,尚需時日方能查明其底細......"
伏念輕輕頷首。
"儒家 已展開調查,望東皇閣下獲得重要線索時莫要隱瞞。"他目光深邃,語氣凝重:"須知衆人皆是同舟共濟。"
東皇太一面具下扯出一抹冷笑。
未作言語,
只是微微點頭,
示意同意情報共享。
此時,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少司命的身影自黑暗中款款而來。
"何事?"
東皇沙啞的嗓音響起。
少司命望向伏念,欲言又止。
"但說無妨。"
東皇沉聲道。
"趙高身殞。"
少司命神色肅穆:"鹹陽城爆發宗師之戰,聲勢駭人..."
"什麼?!"
伏念瞳孔驟縮:"何人相鬥?竟連趙高也..."
"幽靈所爲。"
東皇太一目露寒光。
伏念聞言倒吸涼氣:
"此獠竟敢接連刺殺朝廷重臣?就不怕始皇雷霆震怒?"
東皇沉墨不語。
少司命上前一步:
"魁首,我等當如何應對?"
伏念凝視着東皇太一,眼中透出探究的神色。
他心中思索,
陰陽家會采取什麼行動,
來應對當前的局勢?
......
東皇太一面對少司命的提問,
面具下的表情紋絲不動,
唯有眼底暗流涌動。
無數想法在他腦海中飛速掠過,
權衡着眼前的局面。
少司命與伏念,
二人目光緊鎖東皇太一,
靜候他的回應。
片刻沉寂後,
東皇太一嗓音低沉地開口:
"按兵不動。"
"維持現狀即可。"
"此事與我們無關!"
"那幽靈,"
"自會有人去解決!"
"我們......"
"只需靜觀其變!"
他的語調平靜,
卻暗藏鋒芒。
"明白。"
少司命輕聲應道,不再多言。
伏念聞言,
眼中精光閃動,
陷入深思。
東皇太一餘光掃過他,
繼而抬眼望向鹹陽方向。
"幽靈......"
他目光幽深冰冷,
心中暗忖:
"你的時日還剩多少?"
與此同時,
道家秘境內。
一名 匆忙趕回稟報:
"鹹陽爆發宗師對決!"
"趙高殞命!"
"凶手是......幽靈!!!"
匆匆返回道門後,立即將探得的消息告知了諸位道家高人。
聞聽此事,道人皆神色劇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