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衡沿着阿爾泰山的輪廓前行,漠北的風卷着沙礫打在他的麻布袍上,發出簌簌的聲響。懷裏的青銅符時不時發燙,像是在指引方向,又像是在預警危險。他摸了摸腰間的隕石,石頭表面的螺旋紋路在陽光下泛着微光,與父親血書上的筆跡隱隱呼應。
行至第三日正午,他在一處山坳裏發現了阿古拉的蹤跡 —— 地上有半截斷裂的骨刀,刀刃上還沾着銀甲人的藍色血跡。楚玉衡心頭一緊,順着馬蹄印追過去,轉過一道山脊,突然看見前方的河谷裏插着十幾面蒼狼部的狼頭旗,呼和正帶着牧民們搭建防御工事。
“楚兄弟!” 呼和看到他,驚喜地迎上來,手裏還握着塊從銀甲人身上剝下的護心鏡,“你可算來了!阿古拉首領還在裏面呢!” 他指着河谷深處的石門,“那丫頭硬要自己先進去,說要找她娘留下的東西。”
楚玉衡快步走到石門前,發現門上的凹槽果然與青銅符的形狀吻合。他將兩塊符牌嵌進去,石門發出沉重的 “嘎吱” 聲,緩緩向內打開。門後並非想象中的密室,而是一條長長的甬道,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楔形文字,在隕石的藍光照射下,竟慢慢顯露出圖案。
“是神國的采礦流程!” 楚玉衡的手指撫過石壁,上面畫着銀甲人用某種機械裝置挖掘鐵礦,再將礦石裝進發光的容器裏。更深處的壁畫上,藍瞳的人們站在一艘巨大的金屬船裏,船底的火焰將夜空染成紅色 —— 那哪裏是神國,分明是外星來客的飛船!
甬道盡頭傳來輕微的響動,楚玉衡握緊隕石小心靠近,發現阿古拉正蹲在一間石室裏,對着牆上的絹畫發愣。畫上是她的母親與楚玉衡的父親,兩人正將一塊隕石放進一個復雜的裝置裏,裝置連接着無數根管道,通向地下的鐵礦脈。
“這是……” 阿古拉的聲音帶着顫抖,“我娘留下的筆記說,這是‘淨化裝置’,能把鐵礦裏的某種東西提煉出來,給他們的‘船’提供動力。” 她指着畫角落裏的小字,“上面說,一旦提煉完成,整個漠北都會變成火海。”
楚玉衡突然想起父親血書上的 “速毀昆侖據點”,原來所謂的據點不是礦洞,而是這些提煉裝置!他剛要開口,石室頂部突然傳來 “噼啪” 的斷裂聲,碎石如雨般落下,神國聖女帶着銀甲人從破洞跳下,腕環裏的毒針直射向壁畫。
“想毀掉證據?晚了!” 聖女的藍瞳在黑暗中閃爍,“這艘船已經等了三百年,就差最後一批礦石了。等我們離開,你們的星球不過是塊廢棄的礦場。”
阿古拉猛地將楚玉衡推開,自己卻被毒針擦過手臂,傷口瞬間發黑。她咬着牙拔出腰間的彎刀,與銀甲人纏鬥在一起,左臉的疤痕在打鬥中滲出鮮血,更添了幾分狠厲。楚玉衡抓起地上的石塊砸向聖女,卻被她用護心鏡擋住。
“太史令的兒子,你以爲憑你們就能阻止神國?” 聖女冷笑一聲,突然從懷裏掏出個金屬圓盤,往地上一扔,圓盤立刻展開成一個發光的屏障,將楚玉衡和阿古拉困在裏面,“這是能量罩,你們的刀劍根本劃不開。”
楚玉衡看着阿古拉手臂上的毒傷越來越重,突然想起隕石的特性。他掏出石頭往屏障上一按,藍光與屏障的紅光碰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 “滋滋” 聲。屏障上出現一道裂縫,他趁機拉着阿古拉沖了出去,卻發現石室中央的裝置正在發光,鐵礦脈的方向傳來 “轟隆” 的巨響。
“提煉開始了!” 聖女的聲音帶着瘋狂,“你們誰也跑不掉!”
阿古拉突然將青銅符塞進楚玉衡懷裏,自己抓起隕石沖向裝置:“我娘說過,這石頭能反向引爆裝置!楚玉衡,帶着符牌去找呼和,讓他毀掉所有礦洞!”
“不行!” 楚玉衡想拉住她,卻被阿古拉用刀柄狠狠砸在胸口,“記住,我們不是蠻夷,也不是棋子!我們是蒼狼部的兒女,是自己命運的主人!” 她的眼睛在火光中亮得驚人,左臉的疤痕突然顯得無比耀眼。
楚玉衡被阿古拉推出石室,石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他聽見裏面傳來隕石爆發的巨響,還有阿古拉最後的呼喊 —— 不是草原的戰歌,而是一句清晰的中原話:“活下去,告訴他們真相!”
呼和帶着牧民們沖過來,看到楚玉衡懷裏的青銅符和他臉上的淚痕,瞬間明白了什麼。他一拳砸在石壁上,怒吼道:“兄弟們,隨我去毀了那些礦洞!爲阿古拉首領報仇!爲漠北的土地報仇!”
楚玉衡望着關閉的石門,掌心的青銅符燙得驚人。他突然想起阿古拉說過的 “比星辰更亮的東西”,不是隕石,不是符牌,而是藏在血脈裏的勇氣,是敢於撕碎謊言的決心。
他轉身跟上呼和的隊伍,腰間的隕石仍在微微震動,像是在回應着石室裏的犧牲,又像是在預示着新的征程。遠方的洛陽城在雲層後若隱若現,那裏有太傅的陰謀,有未竟的真相,還有無數等待被喚醒的靈魂。
楚玉衡握緊了青銅符,加快了腳步。風從阿爾泰山吹過,帶着鐵礦燃燒的味道,也帶着新生的希望。他知道,第一卷的故事雖然落幕,但屬於他的戰鬥,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