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還掛在草葉上時，韓小羽已經站在空地中央，閉目沉肩，開始了每日的吐納。自從青銅戒解鎖了“增目力”的口訣，他夜裏反復揣摩，竟摸出了新門道——當氣息在丹田聚成一團暖流轉圈時，若順着經脈往四肢輕輕推送，指尖便會泛起層淡淡的白光，像裹着層薄霜，觸到皮膚時帶着點溫潤的癢。
“這就是靈氣？”他心裏嘀咕着，試着將那股暖流往手臂上引。刹那間，胳膊像被溫水泡透了似的，又滲着點酥麻的脹感，握起拳頭時，指節“咔咔”輕響，比往日硬實了數分。
石夯湊過來，手裏拎着塊昨天沒劈開的硬木，憨笑：“先生，您看我這木頭，咋劈都費勁……”話沒說完，就見韓小羽抬手按在木頭上，指尖白光微閃，稍一用力，那碗口粗的硬木竟“咔嚓”裂成了兩半，斷面平得像刀削過。
石夯驚得眼珠子瞪得溜圓，半晌才憋出一句：“先生，您這力氣……趕上兩頭牛了！”
韓小羽也愣了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不過是尋常吐納，怎麼突然有了這般力道？他再試一次，故意放慢引氣的速度——靈氣順着經脈淌到掌心，像條細流繞着掌紋轉了兩圈，觸碰木頭的瞬間，那股酥麻感猛地炸開，硬木應聲而裂，連帶着飛濺的木屑都帶着股清勁。
“是靈氣淬體。”他忽然想起青銅戒裏閃過的只言片語，“吐納吸進的天地之氣攢多了，能融進骨肉裏，自然結實。”
他趕緊把法子教給石夯：“練吐納時別光讓氣沉在丹田，試着往胳膊、腿上送，像用溫水澆田似的，一點點潤透了才管用。”
石夯學得認真，吸氣時故意鼓着胳膊，臉憋得通紅像塊熟紅薯。韓小羽笑着拍他後背：“別硬來，氣要順，像風吹過竹林，得跟着彎，頂着來反而堵得慌。”
族人們也跟着學。木老年紀大了，氣脈弱，試了幾日總引不動，急得直拍大腿：“這氣咋就不聽使喚呢！”韓小羽讓他先從腳踝開始，每天只引一點點氣：“就像給老樹根澆水，得慢慢來，急不得。”
半個月後，變化在每個人身上都顯了出來。石夯劈柴時，斧頭揮得虎虎生風，帶着破空的響，往日要三斧才劈開的木頭，現在一斧下去直接裂成四瓣，木屑飛得老遠能砸中籬笆。有次他試着搬那塊壓糧缸的巨石，以前要三個漢子搭手才挪得動，如今他扎個馬步，嘿喲一聲，竟獨自把石頭挪開了半尺，臉不紅氣不喘。
“先生！我能扛起兩頭野豬了！”他興奮地嚷嚷，往肩上搭了根碗口粗的粗木，穩穩走了個來回，還沖孩子們扮鬼臉。
女人們也覺出了不同。以前揉面揉到胳膊酸，現在連揉三盆面，手腕還靈活得能轉着圈和面；去溪邊挑水，以前一次只能提半桶，如今兩只水桶裝滿了水，走在石板路上像提着空桶似的輕快，裙擺都不帶晃的。
那個被救的孩子最有意思，跟着大人練吐納時，總偷偷往腿上運氣，沒過幾日，竟能攀着樹幹爬到以前夠不着的枝椏，摘了滿兜野果往下扔，笑得咯咯響，果子砸在地上滾了一地，他還在樹上喊：“接住！甜着呢！”
變化最大的是木老。老人原本走三步就喘，現在拄着拐杖能繞着部落走兩圈，夜裏咳嗽也輕了，甚至能坐在門檻上幫孩子們削木箭，手都不抖了。他摸着自己的胳膊，感慨道：“這靈氣啊，比老山參還管用，竟把我這把老骨頭泡得返青了，前些天還能彎腰撿柴呢！”
韓小羽自己的變化更明顯。他能清晰地“看”到靈氣在體內流轉的路徑，像無數條發光的細線，纏着骨頭、裹着筋，走得順時，渾身都透着股輕快。有次練到興頭上，他試着縱身一躍，竟跳得比一人還高，穩穩落在老橡樹的低枝上，驚得樹上的鬆鼠“噌”地竄下來，掉在他肩頭扒了兩下，又躥回樹上去了。
“先生能飛了！”孩子們拍着手喊，眼睛裏閃着星星比天上的還亮。
他從樹上跳下來，笑着搖頭：“不是飛，是身子輕了。”心裏卻明白，這是靈氣淬透了筋骨，連帶着身手都敏捷了數倍，腳尖落地時幾乎沒聲。
這天，灰石部落的跛腳老漢又來了，褲腿上還沾着泥，急得直搓手：“先知先生，那畜生太壯了，我們實在……實在頂不住了！”原來他們被一頭“鐵背熊”堵在了山洞裏，那熊皮糙肉厚，石矛都扎不進去，已經傷了兩個後生。
韓小羽看向石夯，石夯把胸脯拍得咚咚響：“先生，我去！現在我一矛能扎穿野豬皮，不信治不了那熊！”
韓小羽點頭：“帶上淬了狼毒的長矛，把靈氣聚在手臂上，專刺它眼睛和肚皮——那些地方皮薄，容易透。”
石夯帶着幾個練過吐納的漢子出發了。傍晚時分，他們抬着鐵背熊的屍體回來，熊眼上還插着根石矛，矛尖淬的狼毒讓周圍的肉都黑了一圈。
“先生的法子真神！”石夯抹着臉上的血，笑得開懷，露出兩排白牙，“我把氣聚在胳膊上，一矛就扎進熊眼裏了！它疼得直打滾，我們趁機又補了幾矛，立馬就不動了！”
族人們圍着熊屍歡呼，連灰石部落的人都跟着喊：“靈氣厲害！先生厲害！”聲音震得樹梢的葉子都簌簌落。
韓小羽看着石夯結實的胳膊，又摸了摸自己發熱的青銅戒。戒面的藍寶石裏，“人道”二字周圍，靈氣流轉的光暈比往日更盛，像裹着層流動的碎金，映得指尖都發亮。
他知道，靈氣淬體不是終點。這片洪荒藏着更磅礴的天地之氣，只要他們繼續練下去，總有一天，不用再怕任何凶獸，不用再躲任何風浪。
篝火升起時，族人們又開始了吐納。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每個人的指尖都泛着淡淡的白光，像握着星星。韓小羽站在人群中，感受着丹田的暖流順着經脈遊走，心裏踏實得很——
力量，才是守護家園最硬的底氣。而他們，正在一點點攢起這份底氣，像攢起過冬的柴火，撿的撿，劈的劈，堆得越來越高，總有一天，能燒得旺旺的，照亮整個洪荒，連夜色都擋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