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導!王導!三號機位的設備失控了!畫面全黑了!”
“不止三號!二號、四號機位的信號也斷了!”
“音響組報告,所有收音設備接收到的都是一段無法識別的雜音,像是……歌聲?”
“燈光!所有燈光都在閃!控制不了!”
監控室裏,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王導看着面前十幾塊屏幕,一半黑屏,一半像得了癲癇一樣瘋狂閃爍,額頭上的冷汗都下來了。
“怎麼回事?備用電源呢?趕緊切備用電源!”他對着對講機大吼。
“不行啊王導!備用電源也啓動不了!我們好像……和外面徹底斷開聯系了!”
王導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
從業十幾年,他拍過各種各樣的節目,遇到過各種突發狀況,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所有現代化的設備在同一時間集體失靈。
這感覺,就像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他們所有人的喉嚨。
“這……這不是我們安排的……”一個年輕的副導演聲音顫抖地說道。
廢話!我當然知道不是我們安排的!
我們要有這技術,還拍什麼綜藝,直接去拍科幻大片了!
王導心裏咆哮着,但嘴上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看着唯一還有信號的,歌女房間的監控畫面。
畫面裏,歌女房間裏的氣氛,已經壓抑到了極點。
那悲怨的歌聲還在繼續,像是女鬼的催命符,一下一下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房間裏的溫度越來越低,黎宇田已經冷得嘴唇發紫,他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氣。
“宸、宸哥……我、我好冷……”
陸景宸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裏去,他本來就體質偏寒,此刻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凍僵了。他下意識地向熱源靠近,卻發現整個房間裏,唯一還算“溫暖”的地方,竟然是林霧桉的身邊。
他不由自主地朝林霧桉挪了兩步。
林霧桉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她現在沒空管這個行走的“鬼怪誘捕器”。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台留聲機上。
隨着歌聲的持續,那上面纏繞的怨氣越來越濃,幾乎化成了黑色的霧氣,將整個留聲機都包裹了起來。
“它要出來了。”林霧桉輕聲說道。
“什、什麼要出來了?”黎宇田沒聽清,哆哆嗦嗦地問。
林霧桉沒有回答他。
因爲,答案已經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房間那扇本該緊閉的大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中,緩緩地、自己打開了。
門外,是漆黑一片的走廊。
歌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若有若無的哭泣聲。
那哭聲由遠及近,仿佛就在耳邊,又仿佛遠在天邊,充滿了無盡的悲傷和怨毒。
“誰?誰在外面?”陸景宸鼓起勇氣,朝着門外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答。
只有那哭聲,越來越清晰。
一個身影,緩緩地從走廊盡頭的黑暗中,浮現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着染血旗袍的女人。
她的頭發溼漉漉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一個慘白的下巴和一雙鮮紅的嘴唇。
她沒有腳,整個身體都漂浮在離地半尺的空中,悄無聲息地,朝着房間門口“飄”了過來。
她的身上,散發着比這個房間裏濃烈十倍的陰寒和怨氣。
黎宇田看到這一幕,眼睛一翻,差點直接嚇暈過去。
陸景宸也是渾身一僵,大腦一片空白。
他拍過無數電影,演過各種角色,見過最逼真的特效,但眼前這個……這個東西,給他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和恐懼,是任何演技和特效都無法模擬的。
這是……真的!
【我操!!!!那是什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嚇死我了!這不是特效!絕對不是!】
【媽媽我再也不看靈異綜藝了!嗚嗚嗚嗚!】
【節目組瘋了嗎?搞這麼逼真的東西出來?這得花多少錢?】
【不……你們沒發現嗎?所有直播間,除了陸影帝那組的,全都卡住了!只有聲音!】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炸了,無數人被這突如其來、真實得可怕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而那個身穿血色旗袍的厲鬼,已經飄到了房間門口。
她停了下來,緩緩地抬起了頭。
被溼發遮擋的臉,終於露了出來。
那是一張已經腐爛了一半的臉,眼眶裏是兩個黑洞洞的窟窿,沒有眼球,只有兩團黑色的怨氣在其中翻滾。
她的目光,掃過了房間裏的三個人。
掠過了嚇得快要昏厥的黎宇田。
掠過了渾身僵硬的陸景宸。
最後,落在了……林霧桉的身上。
不,不對。
林霧桉眉頭一皺。
她發現,厲鬼的目光並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她身邊的……陸景宸。
那雙空洞的眼眶裏,竟然流露出一種……極度渴望和貪婪的神色。
就像是餓了三天三夜的野獸,看到了最美味的獵物。
糟了。
林霧桉心裏咯噔一下。
這厲鬼,被“唐僧肉”的香味吸引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