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喂？”系主任接聽電話。
不知對方說了什麼。
系主任臉色從嚴厲漸漸變得復雜，最終染上一絲無奈的忌憚。
他沉默片刻，只沉沉回了句：“......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他不再追問題目來源，只狠狠瞪向發抖的沈曼，宣布處分。
成績作廢、嚴重警告、取消一切評獎保研資格！
沈曼紅着眼跑了。
系主任轉頭肯定我和高昊：“你們做得對，學術尊嚴，不容玷污。系裏的兩個保研名額，是你們兩個的了。”
我低着頭，沒有預想中的喜悅。
只可惜就差一步！
明明能揪出幕後黑手，卻被硬生生掐斷！
系主任深深地看我一眼，“葉清禾，有些事情，不是你們想查就能查到底的。你們還年輕，保護好自己更重要。”
保研名額剛落定，畢業論文的大山就壓下來。
我因爲拼期末考試起步晚，又選了個硬核題目，《服務器集群噪聲與振動的熱力學優化》，來年開學做肯定來不及了。
整個寒假，同學們都休假回家。
我則泡在空蕩的計算中心，測噪聲、錄振動、分析散熱。
別人團圓過年，我卻對着儀器守夜，熬紅了眼記數據。
開學後，我又拼死分析一個月，終於把實驗數據握進手裏。
沈曼不知道我寒假沒回家。
她看我一個月速成論文初稿數據，嫉妒心又炸了，四處散謠：“她數據絕對是抄的！造假！”
我沒理她。
可導師卻指出我模型太理想，直接把我丟給他帶的博士生，顧燁。
第一次在計算中心角落見到顧燁學長時，他正埋在一堆文獻裏，眼下烏青濃重，整個人透着一股被榨幹的疲憊。
可他抬眼看向屏幕裏我的論文數據時，目光瞬間變得鋒芒銳利。
“這裏，還有這裏，”他指尖點着屏幕，“思路對，但參數太理想。環境變量和突發負載你沒算進去！真實服務器集群比你想象的混沌得多！”
學長一眼就能看穿核心問題......好強！
我立刻服氣：“明白了學長，我馬上按實際情況改！”
他遞回筆記本時，我們目光偶然相撞。
我猛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壓抑，甚至......是一絲同情？
同情？
我們之前認識嗎？
他張了張口，最終只抿緊唇，聲音沙啞：“抓緊改。記住，數據記錄不能斷，原始數據務必保存好。”
之後幾次請教，他仍然能精準的點出我的問題，但我們之間總是非常疏離。
直到這天。
我抱着修改稿去找顧燁請教，卻撞見一個中年女人冷着臉堵在他面前。
她臉上毫無笑意，“顧燁，你畢業答辯、論文歸檔可都攥在系裏。聰明人，就該知道什麼該碰，什麼不該碰。你還想不想要你的前途了？”
顧燁拳頭攥得死緊，卻一言不發。
這是我能聽的嗎？
我輕輕咳了兩聲。
那女人瞥見我，瞬間變臉，掛上假笑：“顧燁，好好幹。”
隨即，她走到我跟前，意味深長地說：“葉清禾同學？很優秀嘛。不過年輕人，路還長着呢，有時候走得快，不如走得穩。你說呢？”
說完，她優雅轉身離開。
我快步上前：“學長你沒事吧？那個人是誰啊......”
他猛地抬頭，眼底屈辱和憤怒還沒褪去。
“怎麼？你不認識行政部的李主任？”
我身體一滯，李主任......那不就是取消我獎學金那個導員的妻子？
“學長，那她剛才是在威脅你嗎？”
“有些事，你不知道更好。”
他神色間閃過一絲掙扎，忽然湊近極快極輕地說：“你所有數據、過程稿多備份！存在他們絕對碰不到的地方！雲端、硬盤都備！”
我心頭巨震。
學長知道什麼？難道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嗎？
“學長，什麼意——”
“論文改得怎樣了？”顧燁打斷我的話，眼睛卻警惕地環顧。
“快改好了......學長，要不我請你吃個飯？”
我們在食堂吃飯時，沈曼竟恰好蹦了出來。
“呀！這就是顧燁學長吧？總算見到活的了！”
她故意大驚小怪，聲音膩得發慌，“葉清禾可是天天在宿舍復盤和你聊天記錄呢~連你回個‘嗯’都要琢磨半小時！哎喲喂，沒見過這麼癡心的~”
顧燁臉色瞬間難看，眼底閃過窘迫和厭惡。
我皺緊眉，沈曼怎麼又出來造謠了！
我翻出手機裏她手寫的道歉書，“沈曼，你是想再來一次全校通報道歉嗎？”
“小禾，你冤枉我了，我只是想幫你告白呀！”
顧燁猛地站起身，“抱歉，實驗室還有數據沒處理。”
說完，他直接離開。
我看着他的背影和沈曼得意的嘴臉，怒火混着無力感涌上來。
之後幾天，我沒臉再去找學長，只能自己硬啃論文。
